李长逸也没有心思吃了,直接让侍卫撤了菜肴。
头发太多,李长逸用了好几块帕子才擦干了施正卿的头发,刚准备梳一下,李长逸就发现施正卿抱着手臂一直发抖。
“怎么了?阿卿。”
“九郎——”施正卿痛苦的蜷缩,手指死死抓住衣衫,声音慌张,“肚子好疼好胀——”
莫不是太久不吃饭,突然不适应?李长逸有了这个想法,也有了解决方法:“想如厕吗?”
“想——”施正卿使劲点头。
“走罢,我抱你——”
施正卿伸手抓紧李长逸的手臂,咬着牙,艰难说道:“扶我!”
他说扶着,李长逸只好扶着,不过看到他惨白脸上的冷汗,李长逸没有出去,“我帮你。”
施正卿手撑着墙壁,一口回绝:“出去!”
李长逸立刻就关了门,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他不注意摔了之类。
很快,门后传来了“噗噗”的声音,李长逸才稍微放心。
然后他走了几步,低声说道:“谨言,去换厚些的被衾,然后吩咐伙房烧着热水,喝的与用的都多备着,然后再多添些炭火来。”
“殿下,需要备些汤药吗?”北野谨言问道。
“也好,怕他落水会发烧,去备着罢。”
“是。”
李长逸随后悄声回到了侧房门口。
这时他听到屋里传来“呕——”
下意识抬手敲了敲门,“阿卿?”
呕吐的声音依旧,李长逸忍着进去的想法,打算等一下。
过了会儿,屋里安静了些,他才继续扣门问道:“阿卿是不是反胃?”
还是没有回应。
不过屋里倒是有水声响起,李长逸也就不着急了。
等了快一刻钟,屋里又没动静了,李长逸又扣门问道:“还难受吗?我进来可以吗?”
这次屋里有了回应:“不难受了。”
施正卿的声音总算正常了,李长逸又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过会儿进来。”
“好。”李长逸立在门前,松了口气。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施正卿才松口让李长逸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他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物都脱了垫在屁股下,就穿了上衣。
屋里的小窗开着,呕吐物与排泄物的味道大多散了,李长逸扶着额,已经知道他不让进来的原因了。
“怎么把衣裳脱了,不冷吗?”蹲在他面前,李长逸偏头看了眼放在马子上的铜盆,“都吐出来了?”
“嗯……”施正卿埋头在膝盖上,将双臂抱紧了些。
“躺着休息罢,好不好?”李长逸说着想要抱他,可他维持着那紧张的动作,相当防备,“阿卿没事的——”碰到他的额头,烫的吓人,“发烧了。”
“热……”施正卿喃喃道。
“无妨,备了退烧的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李长逸实在是掰不开他紧闭的手臂,只好跪在地上双手环住他,“不要怕,不是严重的事,我抱你出去,好吗?地上凉,坐久了不好。”
“九郎……”施正卿突然出了声。
“我在,想说什么?”李长逸摸着他的头,柔声细语的说道,“说罢,我听着呢?不要怕。”
“丢脸……我好丢脸,不想这样,不想……”施正卿支支吾吾的说道。
“不丢脸,腹泻罢了,是人都会如此,无事的。”原来是面子问题,李长逸是哭笑不得,俯身贴近他的耳边,手摸着他的脊背,认真说道,“相信我,我可以让阿卿依靠,我会照顾好阿卿,阿卿只需接受就行了,不舒服了告诉我,想要什么,说出来就可以,不要害怕,我不会拒绝阿卿,好吗?”
“我好饿……”施正卿终于舍得抬头了,红通通的双眼委屈的望着李长逸。
李长逸心疼不已,抱起浑身发烫的他,耐心问道:“想吃什么?”
“放了蜜的奶粥,想喝。”
“我给你做,好不好?”
“好。”
被褥都已经换过,李长逸放下他,再度摸了摸他的额头,转身问道:“退烧药何时熬好?”
“好了,怕冷了没倒出来。”北野谨言递过打湿了帕子,“郎君,冰帕子。”
“去倒来罢,再拿一个温的来。”李长逸接过冰帕子,对施正卿笑了笑,“喝了药就躺着不要动,记住了吗?”
“嗯……”施正卿闭着眼睛应道。
李长逸用温热帕子擦了擦他上的汗水,等了一会儿,北野谨言端着汤药来了,“郎君。”
“阿卿喝了药再睡。”李长逸扶起他的后背,将药凑近,“张嘴。”
已经烧迷糊的施正卿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咳咳,好苦——”
“这……”李长逸放下药碗,擦净他吐出来的药,说道,“喝了就可以吃东西了,阿卿听话,一口气喝了。”
“苦……不要喝了。”施正卿抗拒的摇头。
“阿卿不难受吗?”李长逸拍着他的腰,安慰道,“喝了就好了,不要让我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的身体!施正卿!”
“九郎?”施正卿忽然间睁开眼,似乎是确定是不是李长逸,然后放心的靠在他怀里,轻声念叨,“九郎……”
“阿卿,喝药好不好?九郎喂你喝。”李长逸赶忙问道。
施正卿无神的笑了笑:“喂我。”
喝了药,施正卿算是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