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备车罢,不想吃。”
“遵命。”无法,阖欢只好应了。
偌大的屋里,余下李长明一个人,他叹了叹气,坐到了祝清欢的位置上,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红通通的林檎,他望着微开的窗,在林檎中间那块不是很红的地方咬了一口。
“很甜。”说着很甜,李长明却并没有继续吃了,只咬了那一口就将林檎放在了书案上。
国子监在皇宫外,从东宫应衡门往南,直走礼行大街,穿过礼行门,就到了国子监所在的升平坊。
寒生郡王府所在的清平坊在长安城西北角,从东宫去国子监比清平坊要近许多。
来的太早也就不会和往日一般,没有那此起彼伏的“参见太子殿下”。东宫六卫都在外面,也算是难得的安静时刻了,李长明只带了阖欢,他想过,若是祝清欢没在颂书院,那么他一定是来了国子监,按照他的脾气不会老老实实回家的。
李长明猜对了,祝清欢确实在国子监过夜了,不过这里还有其他人。
站在门外,李长明止步不前,他看到了屋里的两个人后,不知为何选择躲在了门后。
祝清欢趴在书案上,接过新垣涣手里的荷叶包,谢道:“你怎知我喜欢吃安康坊的樱桃饆饠,还跑那么远去买,多谢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就是听说你常绕道去安康坊,我想你应该吃过那的吃的,就猜的。”新垣涣笑嘻嘻的回答。
祝清欢看到他吃的并不是饆饠,而是路边便宜的蒸饼,便将手里的樱桃饆饠一分为二,“一人一半,你的笼饼也分我一半。”
“不可不可!”新垣涣赶忙拒绝,“我吃的这个你吃不来的。”
可是祝清欢已经将荷叶包着的半个饆饠放到了新垣涣的面前,“吃罢。”
他的手被油弄脏了,新垣涣有些过意不去,“何必呢,袍子也脏了。”
“没事的。”说罢,祝清欢低头就不再说话了。
新垣涣见状也就不推辞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这以后他们二人没有说过话,李长明却还是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吃完了,祝清欢说要去洗手,李长明才转身走到了房子侧边。
靠着墙,李长明望着东升的朝阳说道:“阖欢,我饿了。”
阖欢听了很高兴,知道李长明肯定是要吃早膳的,所以阖欢早就备着了,他忙说道:“殿下稍等。”
又是一个人了,李长明蹲了下来,从袖里缓缓拿出剩下的一个林檎,望着天空中的云朵,他吃了一口。
可惜这颗林檎很酸,李长明的眉毛都拧到一起了,他不禁感叹道:“留给我自己的那个永远都是不好吃的,不如不吃。”
自觉好笑,李长明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就将咬了一口的林檎扔进了不远处的湖里。
扑通的一声,在清早安静的园里还是很容易听到的。祝清欢就听到了,不过看到李长明面无表情的走过来,他一时忘了行礼,他没想到李长明会来的这般早,而且李长明怎么会从侧园过来?
“参见太子殿下。”
新垣涣行了礼,却没有得到李长明的回应,他也不敢抬头,就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
很快祝清欢回了神,说了句:“怎么来的这么早?昨夜没有休息吗?”
李长明笑了笑,没有回答。
此时,阖欢带着一众婢女而来,“殿下,早膳备好了。”
李长明就像没有听到祝清欢的话一样,对阖欢说道:“去文园罢。”
“遵命。”
阖欢又是一脸懵逼,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文园本就是太子殿下休息的地方,他还以为太子会与祝清欢一起用膳呢,看起来想错了。
祝清欢望着李长明远去的背影,心里徒然而生一股无力感,他有感觉,以后,他可能再也见不到李长明了。
还是违背了李长明的话,祝清欢为李长明做了该做的事。他和国子祭酒严皓为了君臣之道吵了一架,气的严皓将所有人要写的文章都罚给了他一人,并且说三天不用上课。
李长明是意外也不意外的,他已经决定丢掉了。
这天傍晚,祝清欢与司空柏陪着李长明去找了司空谓,然后他们在二廉衙门分了手。
祝清欢要去颂书院抄书,他刚到,就看到新垣涣也在。
“严祭酒也没有罚你,你怎么也在抄书?”祝清欢问道。
“是太子吩咐的,说是让我记牢律法。”新垣涣头也不抬的奋笔疾书。
祝清欢也没多问,他走到自己的书案前,才看到那个林檎,于是他问道:“这林檎是哪来的?”
“啊?不是你的吗?那是进贡的,肯定不是我的,而且我回来的时候就在了。”新垣涣答道。
闻言,祝清欢拿起了林檎,看到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地方,他瞬间明了。
原来太子来过吗?
祝清欢想也没想的就咬了一口。
不出所料,是很甜的,那么,他吃的那个一定更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