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概念,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么他便不客气地手撑着石壁向后挪动。
对方在他的动作下,应该是会重重刮擦在粗粝的岩壁上,骨头连带着内脏都会挤压成薄片——
但无限度的柔软在徐徐展开,少女娇嫩的肌肤如同水银寻隙般与粗糙的石岩纹理完美贴合,每一寸的组织都安全地联结包裹着起伏,将她整个人都变成了柔韧可延展的容器。
琴酒的手无意划过沙耶的后颈,那里应有的一截凸起小骨富有呼吸般在他的触碰下如同温热的融蜡、顺从地凹陷下去。
琴酒:“……”
毛骨悚然的手感让他忍不住皱眉低头,看向老老实实贴在他怀里的沙耶。
沙耶感受到目光,疑惑抬眼,又很快眼神飘忽着左右移动:“怎么了阿阵,是累了吗?如果累了我可以帮你。”
琴酒再度把触足扯开,冷淡地“嗯”了一声:“你来。”
沙耶身上的触足源源不断地从袖口裙底里钻出伸长,景象让人联系起盛开的海葵,依附在石壁上通过蠕动让两人毫不费力往后移动。
琴酒伸手试探着捏了下一根触足,又捏了下沙耶的脸。
滑腻软弹,果不其然是一模一样的触感。
所以,这所谓的拟人外型说不定只是一种幻象,就跟洞外那个乌鸦人一样。
琴酒若有所思敲了敲护目镜,决定要想办法把这东西昧下来。
“阿阵……”被捏脸的沙耶红的冒气,触足都变成了淡粉色在那儿扭扭捏捏,“后面是一个向下的洞口,里面好像有人。”
这个洞穴里有干扰的东西,导致她不把自己铺开的话,感知能力就会被极大削弱。
但是铺开……肯定会吓到阿阵的。
反正有星律在,沙耶觉得自己的形象还是更重要一些。
“有点深……阿阵抱、抱紧我。”其实不抱也可以,但是沙耶真的很喜欢人类的体温,于是耍了个小心眼。
琴酒看她完全遮掩不住心虚的表情,没说话,手臂利落围住了对方的腰。
沙耶周围冒出小花花,一些触足扭成麻花。
再往后挪动了一段距离,琴酒整个人一歪,感觉落进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不过只开头那一下有些震荡,之后的整个下坠过程都还算平稳,那些有着红色裂纹的触足似乎在分泌黏液,时不时响起与石壁相触时“啪唧”“啪唧”的沾黏声。
一些触足还帮两人调整了下姿势,方便人端端正正竖着落地。
被趁机吃了点豆腐的琴酒:“……”
等心平气和站在地面上,他举着沙耶的胳肢窝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量触足们缩回袖口和裙底,仿佛被吸入皮肤里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根粗壮的主触足贴着白皙纤细的小腿和胳膊,尾端晃悠悠扬起想要跟银发男人贴贴。
少女容貌清丽柔弱、眼神娇怯纯真,白裙黑发身姿娇小,与发着荧光的触足组成一副奇妙的景象。
这样被举起,沙耶的脚在半空中摇晃,没穿鞋子但没沾上任何脏污,干净的足尖超绝不经意碰了碰琴酒的膝盖。
她面上云霞般的红晕就没消退过,眼睛里升起期待:“阿阵、、怎么了?”
琴酒“啧”了一声,把她放下的同时拍开恨不得塞进他衣服里的触足:“你说的人呢,带路。”
非常直男式的不解风情。
“嗯……嗯!阿阵跟我来。”沙耶小狗似的抬起头认真嗅了嗅,然后指向一个方向:“往这里,他一直在移动。”
“不过距离不远大约400米。那个,阿阵可不可以牵、牵……”
“走。”
琴酒不想等她吞吞吐吐完,直接把人一手夹起,往她所指的方向快步前进。
沙耶:“……”呜呜。
一颗少女心碎碎的,很凉凉。
琴酒连记号都来不及做,一边尽可能快又不发出什么声响地悄声前行。
沙耶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又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紧张地探头探脑。
几个拐角后,琴酒看见了扶着墙背对而战的人。
即便看不见面孔,但这个背影琴酒再熟悉不过了——
伏特加。
他为什么在这里?!
琴酒并没有距离太近,他手很稳地举枪,拉开枪栓:“伏特加,你为什么在这里。”
“赫——咳咳——”
被枪瞄准头部的人猛地弯下腰,呕出一大滩血,然后痛苦抽搐着跪倒在地。
经验丰富的杀手从他剧烈如拉风箱般的喘息里判断出他受伤严重,大概率是内脏破裂,看呕血量马上就要陷入休克状态。
按理说这样的人不可能再有什么威胁,而且沙耶傻愣愣一副模样看着对方,好像也没感到什么不对。
但琴酒的第六感警报在隐隐拉响。
他皱着眉上前几步,枪始终对准人的头部:“你搞什么鬼?贝尔摩德呢?”
【伏特加】“吭哧吭哧”垂头喘着粗气,似乎想回答但只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再走进几步,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人的后脑勺。
琴酒居高临下:“伏特——”
对方突然转过了头,随着上扑的动作将琴酒的话语截住。
琴酒:“!”
原本应该分布五官的脸以中心凹点萌发,肉色的菌丝层层叠叠一圈又一圈地如重瓣菊花般旋转舒展。
一瞬间,整朵“花”完全盛开的直径达到了半米,视野被不断蠕动的、脉动着微光的菌网彻底填满,而遮蔽纤细卷曲的菌丝尖端闪电般延伸、交织,形成的活体罗网直扑猎物的头!
“阿阵——!”
嘭——!!!
“是枪声。好像还有人声。”
匀速前进的三人听得很清楚。
降谷零仔细分辨:“……不行,回声太大了,好像是左边?”
“这么快就对上了……等等、有人!”大冈升平眼尖撇见前面拐弯处闪过衣角的残影。
赤井秀一当机立断举枪:“追!”
三人提速全力奔跑。
“喂!你!站住!”
对方速度并不快,看背影不是同行的队友,但是身上穿着黑衣组织派发的探洞服。
地面崎岖不平导致几人追得艰难,能追上但要耗时间,还是赤井秀一突然出声:“卡尔瓦多斯!”
拖着腿在前面跑的人猛地僵住了。
卡尔瓦多斯回头,露出一张肮脏憔悴的面容,双颊凹陷颧骨顶出:“你们……是你啊,莱伊。”
他猛地松下一口气,整个人靠着石壁滑落歪坐下来:“有吃的吗?”
“有。”莱伊没什么犹豫拿出几根能量棒,上前递给他。
卡尔瓦多斯手颤抖地撕开包装,猛塞进去嚼了几口便迫不及待往下咽。
降谷零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摘下水壶递过去:“没想到你还活着。”
卡尔瓦多斯“唔”了一声,灌下水把满嘴的食物冲下去:“腿断了一条也没找到出口,跟我一起的也全死了。”
大冈升平查看他被草草包扎的扭曲断腿,试探问道:“都是怎么死的?”
卡尔瓦多斯满是脏污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诡异:“被怪物吃掉了,这里到处、到处都是怪物!”
他异常亢奋地咧嘴笑起来:“我看见了贝尔摩德,于是追上去……我以为她也下来了,我要过去保护她……但她、不、是怪物!怪物咬断了我的腿!”
“贝尔摩德,莱伊!你说!”他猛地凑上前,震颤的瞳仁几乎缩成针尖,“贝尔摩德到底来了没有?”
他疯了。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明确了这一信息。
但也没完全疯。
赤井秀一思考几秒便开口继续套话:“贝尔摩德在地面上等我们出去。你说的怪物,是会变成人的样子吗?”
卡尔瓦多斯沉默下来:“……我分辨不出。”
那就是了。
可以变成熟人模样的怪物,听起来还不只一两只……
降谷零咬紧了后槽牙。
赤井秀一继续发问:“你一个人,还没有食物那吃的什么?”
“吃的什么……”卡尔瓦多斯嘿嘿笑起来,“你们觉得,这洞里有什么能吃的?”
他拿着能量棒的手指甲缝里,深褐色的凝固血渣扑簌簌掉下,在包装袋上抹出几道醒目的痕迹。
“明明很清楚吧,这洞里能吃的东西。”咧嘴露出的牙齿上,黏着几块同色的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