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走拿走,玄椤我给你炖了补品,你吃点。”他根本就不用别人收,直接把那盘说是糍糕的黏糊东西一把掀开。
“我给你炖了气血大补汤,你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需要补补。”
“吃啥补啥。为了新鲜,我刚杀没多久,尝尝吧,别客气。”
黑红的东西冒着热气在汤盅中晃动,为了装饰他还在上面插了两根切好的大葱段。
这都是些什么啊!!!
简不息目光呆滞,嘴唇开开合合好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来。
霸王别姬内脏跟毛都没去,白瞎一只甲鱼和鸡了。
说是糍糕实则就像是一堆无法言说的东西。
还有那盅大补汤!那黑黑红红一坨一坨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忽然没那么饿了。”
一会悄悄出去买个烧饼吃吧,太可怜了,睡了那么久醒来居然被迫害到吃烧饼。
得找个移动钱包。
“妙玉呢?我都醒了他也该醒了吧。”
此话一出,刚才还闹哄哄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下来,你戳我我戳你看起来很是忙碌。唯有姬雪寒,直来直往。
“别再来往才好”
“为什么?”简不息不理解。
“还为什么~”焱袭一开口老阴阳怪气了,突又话锋一转啐了一口,“藏药谷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啊?”她只是睡了一觉啊,藏药谷发生啥事是她不知道的?
焱淬怒其不争,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着她的额头,“那贱人抢了你的东西,害得你……现在最得意的居然是她。呸,早晚有一天收拾了她。”
“哦,那是她的事,关藏药谷什么事?又关妙玉什么事?”
乐向慈拍桌:“他是藏药谷的。”
“我知道啊。”
乐向阳急得一口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眼见着要上不来气了,顺手拿起大补汤就猛喝了一口顺气:“他哕———”
乐向慈替他说道:“他师姐就是那个坏女人!”
简不息扫了一圈饭桌,抽出一只鸭腿就塞她嘴里。
“乖啊,一边啃鸭腿去。”说完就把她拨到一边转身想要出去。
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就被人架起来了。
柳玉清:“你先吃点东西,再睡会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喏,干净的,你吃吧。”裴若水拿筷子插起一只鸡递到简不息眼前,示意她快吃别饿着了。
那么多人把她圈在中心,她想走都难。她不仅要吃东西填饱肚子,还要推开他们投喂到自己嘴边的垃圾。
人苦,命更苦。
原以为第二天她就能去找妙玉了,却没想到更大的拦路虎挡在了她的面前。
“乖徒,不是师父拦着你,而是你要知道什么人值得,什么人不值得。”
“师父,重萃师父和妙玉对我很好,他们跟柳渺渺不一样。”
夙禾拦在简不息身前,不似以往那般不着调,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或者说他不想藏。
“他们不值得。”
“有上进心没问题,想要万众瞩目也没问题,可是那些东西不应该是踩着你的命得来的。”
“藏药谷那位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我杀不了她,谁也不能动她,还要护着她。”
夙禾俯下身,大掌盖在简不息的脑袋上,语气平静道:“不息,你不欠他们了。”
“藏药谷的大师姐夺了你的灵珠,要了你的命,你不欠藏药谷了。”
所以,不用再觉得亏欠,也不用一再退让,更不需要因为他们而感到伤心,不值得。
夙禾的手掌拢住手下削瘦苍白的脸颊,拇指轻轻拭擦过泪水划过的痕迹。
简不息内心是有些逃避的,不然她也不会不想回来。
难过吗?肯定是难过的。
但是不一样。
重萃师父和妙玉他们是不一样的。
“师父,他们跟柳渺渺不一样。”
夙禾并没有应声,他只是伸手牵过简不息,带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九年前,我给了藏药谷五百万极品灵石,当做诊金。”
“你玄尘师兄划了一条木系灵脉出去,当做疗养费。”
“你玄摩师兄从自己私库里取了十把仙器,以此感谢藏药谷对你的照看。”
“你玄狞师兄也把他珍藏的仙草拿了九株出来,抵了那些用在你身上的珍贵药材。”
“还有你的茯苓师兄……”
“他把自己名下的半数产业都给了出去。”
他本不想与她说这些。
但是他得让她知道,她不欠藏药谷,她不必在他们面前畏手畏脚,也不需要顾虑太多。
万灵宗的人不需要看他人脸色,只要不作恶,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有他们在后面顶着。
“不息,保护好自己。如若旁人再敢伤你,施一还百是必然,你不必心软,我们更不会手软。”这是夙禾对她的嘱咐,也是他们的退让。
他们了解她,所以不想让她难过。
“去吧,你的东西都在屋子里。我替你收在柜子里了,戴好了再去找他们吧。”
“谢谢师父!”
简不息一个熊扑抱了上去,等把夙禾的头发都蹭乱了才跳下来跑回自己的屋子。
夙禾看着她的背影,轻声低喃着:“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认可你做的一切选择而已。”
“你还是心软了。当时不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再让她靠近藏药谷的人了吗?怎么才两个月的时间就改变主意了?”
“铭决,我当时是真的想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那为什么又停手了?”
“乖徒知道了会不高兴。”
当初死气沉沉的安静小孩长大了。
又听话,又爱笑。
除了时不时犟脾气发作以外,其他时候都很好说话。
虽不会与他们撒娇,但却意外的黏人,还总爱跟在他们身后跑。
如此也好……
小不息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