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这些后,我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杜娘很快就赶到了,她哭的很伤心,但是她很快又振作起来了,因为她还有个弟弟。我怕他们日子不好过被人欺辱,我找上了她的大伯,我请求他帮我照顾好杜娘姐弟俩,我给了他银钱,我说我会看着他,如果他敢对杜娘他们不好我就让人杀了他,他只是笑我,他跟我做了保证,他说他会照顾好杜娘他们。”
“谁知世事无常,杜娘母亲买下的药没有用到我的身上却害了杜娘的弟弟,他不小心沾到了那药,待杜大伯回去的时候就看见杜娘的弟弟被蛇咬了。”
“他死了,死在了蛇口。趁杜娘离开,大伯把人带来找我,我让人把药和她弟弟带去衙门说明情况,随后上了案册结了案。那瓶药太明显了,随便一查就能知道出自何处是何人所购,绝对不能让杜娘知道这件事,她会受不了的。”
“自那次过后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大伯的杜娘被红妈妈盯上了,杜大伯上门告知。为了杜娘我去找父亲帮忙,可是父亲不愿见我,我又去求了兄长,兄长说那是杜娘自己的命,他是不会插手旁人的事的,他让我放下杜娘不要一错再错了。”
“杜大伯再次找上我的时候,他直接把杜娘送上门来了,他告诉我烟楼的那个红妈妈已经对杜娘下过几次手了,他怕下次就护不住她了,所以他希望我能收留杜娘,被红妈妈盯上的人是跑不掉的,他把人送来之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来过。”
“最终我还是违背了和父兄他们的约定,我和杜娘又重新纠缠在一起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我藏起来的杜娘被父亲找到了,他要杀了她,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死了……”
“为了保住她的命,我做了最不应该做的事,我不顾她的意愿强娶了她。我本是想,只要不让外人知道我娶的是谁,等以后杜娘安全了我就能送她离开,或者她不想离开也能重新嫁人。”
“她一直想往府外逃,烟楼背后的关系网复杂,我不能让她出现在烟楼的视线里,城主府不会插手那里的事,她出去我就护不住她了。”
“为了防止她趁我不注意偷跑出去,我安排了很多人守着她,她不喜欢我我就离她远远的不去碍她的眼。”
“我原以为事情会往我想的方向发展,就在我一天天数着日子,等着送她离开的那一天时,父亲找上我,他告诉我,杜娘既已嫁给了我,那么就必须生下孩子,他给我一年时间,一年内没有孩子杜娘就得死。”
“我不愿那么做,父亲说到做到,我从他手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杜娘,我违背了初心,我强迫了她。一年后,我们的孩子诞生了,龙凤胎,杜娘厌恶男孩却喜欢女孩,只因那男孩跟我长的一模一样。我也曾试图告诉她,我是想保护她,但是杜娘厌我至深,她连话都不想听我说。”
“杜娘曾在她给我的信里写过,她有心上人,我这般做和畜牲有什么区别?哪怕一开始我只是想要保护她,那我也做了错事。”
“我这般不堪的人,我没想的……”痛苦的哽咽声在屋内响起,陈坷的身形开始颤抖痉挛,他猛然靠向椅背,重重的喘着粗气,身体不停的发颤。
“杜娘日渐平静,她不再对我恶语相向,我以为一切都开始好转了,就在我以为我熬到头了的时候,我发现杜娘有寻死的意向,我想要她活下去,我想给她个活下去的动力,所以我连同杜大伯欺骗了她。”
“我和杜大伯编造了故事,扭曲了事实,成功了,杜娘的眼里再没有对我的厌弃,有的只是恨,彻彻底底的恨意。这样很好,杜娘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我拖着时间,她喜欢女儿,我想等玉儿再大些,等她跟玉儿的感情再深一些。”
“事情第一次如我所愿往我所想的方向发展,玉儿很像她,没有一点像我的,越长大越像,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看着她对玉儿的感情越来越深,阿赐时常问我,是不是他做的不够好,是不是他还不够听话,所以母亲不喜欢他。”
“我对不起阿赐,就因为阿赐像我,所以他不得母亲喜爱,父亲常常看着我叹气,兄长也老是盯着我出神,我有时梦中醒来都会看见兄长安寝于侧边矮榻,我问兄长为何不回自己院落,兄长也不肯言语,我再不敢与父亲和兄长对视,到了后面我竟开始害怕看到他们。”
“时机差不多了,我等待着花朝节的到来,我也等来了你们,谢谢你们肯听杜娘的话,也谢谢你们肯帮她。”
妙玉本沉浸在陈坷讲述的过往里,但是听到这里他忽觉不对立刻打断他:“你想做什么?”
陈坷并未理会接着说下去:“待我死后,麻烦你们带走杜娘和玉儿,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在这里谢过各位了,请放心,我的死不会被任何人追究,一切与你们无关,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讲这个故事。”
“帮帮我,替我跟父亲和兄长说一声对不起,我一直都在伤他们的心,是我不好,未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儿子和弟弟 ,也未能替二哥好好的陪着他们。”
“咳咳咳……咳……”
陈坷接连不断的咳嗽,这次他再也阻止不了妙芜的靠近了,妙芜急忙喊道:“你怎么了?”
简不息早在他开咳的时候就已经蹲跪在他面前了,她扶着跪坐在地的青年,他咳出的鲜血喷溅到她的脸上,温热的血液缓慢流淌落入她的眼中,她眼前的视线逐渐被鲜红所覆盖。
“你这是在做什么……来人啊!救人啊!”把住青年脉搏的妙芜颤声呼救,可惜无人回应,附近的人早就被陈坷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