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疼吗?”
看着面前慈眉善目的老者,简不息眨了眨眼,干涩的咽喉吞咽几下开口道:“先生,我找到了您说的归处了。”
“先生您对我说:‘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我找到了。”
“有了您说的家人,他们很好。”
“先生…我有家了,您安心吧……”
白发老者笑笑,伸手拍了拍简不息的脑袋道:“不息,疼吗?”
简不息张了张嘴还未出声面前的老者就已经消散,随后眼瞳里映照出来的是染红一片天的冲天火光。
那正在燃烧的房梁下是那慈祥的、教不息识字的老者。那延绵火海热浪扑面,滚烫的火舌舔抵着燃料加快了火势的蔓延。
不……
周围的嘈杂以及火星的爆裂声刺痛着她的双耳。
求求了…
冲向火海,抓住燃烧的木梁,无情的火焰掠过带起皮肉炙烤后的焦香。
‘救救我的孩子!’
让开……
‘救我的孩子!’
让开啊……
‘先救我的孩子!’
我说……让开啊!
伸出手慢慢朝着面前的喉间探去。
“不息……”房梁下的老者缓缓摇头,搁置在外的右手指了指火场另一边被围困的孩童面露央求。
暴力拆开的围墙,倒在一旁的木柱,回归母亲怀抱的幼童,以及远处彻底倒塌燃烧着的房梁。
‘灾星!’
对不起。
‘为什么你不死在里面!’
对不起。
‘怪物,她是个怪物!’
对不起……
不息看着涌动的人群。
为什么不救火?
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恶毒的咒骂,
质疑的议论。
为什么不救救他……
去死…去死吧……
血糊糊的手再次抬了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缓缓的向那嘈杂的人群走去。
被抓住手臂的人一脸厌恶。
“怪物,滚开!”
一下就好了,就一下。就在打算动手的那一刹那,她的余光看见了那刻在墙上的一个大字,也是不息学会的第一个字。
【善】
不息像是被刺了一下,惊恐的收回了手,看着满手的鲜血,周围扭曲的人影渐渐远去。
面前的场景像是烟雾般散去,面前重新出现了那位老者。
老者点了点小不息的额头道:“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小不息:“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老者大笑,脸上褶子越发厚重。
“是祝福。”
简不息静静的看着,想上前却动也不能。
不远处的老者牵住小不息的手对着这边挥了挥手。
老者的问话远远传来。
“不息,善与恶何解?”
“先生,我不知……”怆惶的想要靠近却只见老者牵着小不息化作余烬飘散开来。
“不息,肆意的活下去吧。”
“噗咳咳咳……”简不息猛地探出水面,身体上的痛楚让意识逐渐清醒,回春的运行犹如春雨,缓缓滋润着干涸土地。
看着简不息清醒过来重萃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看着药池里痛苦挣扎的人长长舒了口气。
“不息,没事了最难熬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泡完剩下的时辰然后针灸就可以了。”
“前辈,我好像做了个梦。”
重萃并未吭声静静的听着。
“但是我记不清梦里是什么了,那个梦好长好长……”
药池里的人那迷茫的双眼看了过来,重萃微微抿唇而后开解道:“你只是晕过去了一瞬,再说那只是梦。过了就过了,珍惜当下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简不息语气低落的回道:“是这样吗……”
过去了就过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