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事,便可重可轻。寻常盗窃偷人如何做,此便如何做。只是需“操劳”罢了。
“殿下切莫如此言。家中孙儿无品行,致了大灾,外妇只或明日老命便去了,只待公府快定论,若是要斩,外妇索性闭门,不再多顾,若是留命,无论摔打,老妇已然行事,至地底也未算愧对早去孩儿。”
“殿下昨夜不知如何外间辛苦,外妇今日得信起火,全是乱了分寸。冒来请见,万请殿下恕罪。”
而后老妇便略定心,待命欲离,却听:
“论私,我倒想请姑祖母,虽有孙儿家事操劳,也应看着些,府中别处楼铺。”
“昨夜火,虽说定在是人祸,却怎或不能亦是……‘非凡’无心失?”
“孩儿”年过初七,回凡间来,寻库房,冲了火神。
不定是?
而孙儿若留命,自是或可留,只若是再起火,却即,不能留了。
老妇徒生心震。
求保族中命,全未想……今夜若再有火。无论大小。无论大小。
“太子殿下,外妇这厢回后即教家中往看,不过几处草铺,怎需殿下如此思虑……”
老妇心激言谢,心才算定。
太子储君也无非是有钱财需,要保何人,半句即可。只需往官家先安顿,再散金堵得百姓口,而后分利再谢恩——这是“操劳牢狱事”。当要是府中铺,绝不能再出事。
“姑祖母寒天远来,接为孙儿心惊,只请暂能饮些热茶,安神暖身。”屏后端声作温谈如初,似未有其间事。
老妇心中已平,闻言只笑作谢,坐饮茶,又即对说后宅外妇,顾虑颇多,未能早来见云云。
“另有一闲事。”太子温应几番,谈笑又提言。
老妇正端茶饮,闻声心石又悬,不知储君还有何事。
“姑祖母可能告知,府中铺卖脂膏,是用何处油?我偶听得名声,买来试用,觉较寻常好。”是算送客意,终谈言。
话在听者心肠转几回。
“殿下,用的便是寻常油,外妇曾知道。是府中得油后,专运至有处,照方制产,或才有不同。”老妇放茶只先答,看而后如何。
屏后有似轻应,而后只声温:
“姑祖母或可,着人一并看顾。”
同是油多处。
是极周全。
老妇片刻未能言。是心想,无论今日外间何事,只若府中能有孙儿如此,怎还需她费骨头,到此来,弯腰求后辈。
老妇再谢。
屏后,苗儿坐听许久,无甚反应,此忽轻歪脑袋。
……
宣齐洲目看怀中可爱。想即刻吞。
……
哎。
苗儿叹。
老妇谢罢便起身请离,心欲归安顿。太子允。又教送。
几刻殿门闭。
苗儿似费去些气力,便闭目,又侧靠。
“怎了?”太子心软低询,吻发顶又抱。
苗儿闭目靠片刻,深吸,又叹。
“嗯?”太子不知应如何。
少年便慢自低念言:
“……宣齐洲,整日,都做些什么?”
寻常问。
“晨起练剑,晨初用饭……而后也,不与人,出行游乐。”
“整日除过用饭,便是看文写字……”
便将自消磨至,近水昏。
舒心。舒心。
你笑言许多,无一字舒心。
“我便听得……有些疲累。”
苗儿再言,带些不平,带些惋惜,带些恨。
“倘使早年……我未离……”
梨树年幼。
早该畅意。
太子对帷屏,久未能复。
少年面静只似疲。不显难控冷戾意。
而后实在觉,戾要压不得,便起离又强回扣颈,瞬压唇寻温。
“泠……”
宣齐洲,你笑得什么?
你为何,不与我那般作笑?
你为何,从未与我那般作笑?
早年,你若对我如此笑意频,如此话言多,如此说想要做何事,你对我说——
“啪……”
少年身抖蹙啮。渐觉愈疼。
太子扯衣绔,收臂锢人身,瞬牵镂金连铃出,见蒙然仰颈情迷,只令退衣。
“嗯……”少年喘息聚神,勉抬手,往人腰间。
“啪!”是厌过慢。
无用人。太子起身放少年至座,无再顾膝伤,直压教跪伏——
“啊……”苗儿勉稍撑,蹙颤生泪,虽未觉十分疼,却觉十分凶。
“啪——!!”
兰叶怎经。可见冷汗瞬下直扑倒,抵头痛至面色白,半刻不能起。
隔半息。宣齐洲俯抱人起,缓重坐,轻极置苗叶入怀靠身,久拍抚,平心颤,无动其余。
苗儿渐哭。
又渐仰哭。
随后仰哭不止尽伤心,又掺气怨,再不提此前委屈,便不似寻常哽咽,是直哭嚎就要掀天地,殿中装不下,要冲溢至整江夏去。
太子却渐似有些笑。是唇似笑。不觉两手冰无温,只微缓抵额至草叶泪湿颊侧,又任涩泪入唇。
“啊……啊……”苗儿泣咽,不能有只字言。
太子只无音缓抚耳,又无音缓抚发,拍无停,又分毫无传意或言。
后轻动,重亦有收,只似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