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眼皮猛然掀起,孟孤云也终于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不可置信地在轩辕甫身下试探摸索,床褥已经湿透了。
一只冰凉粗糙的手掐住孟孤云掌心,孟孤云翻手两指按住他的手腕。
惊疑中一把扯下头上碍事的红布,孟孤云当即双手掐诀,延缓时间。
不能让轩辕甫在此处将孩子生出,若蛇姬是冷教主派来的,那这个孩子出生后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轩辕甫冷汗涟涟,又是浸水受凉又是饮酒,提前生产并不奇怪,只是他总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孟孤云专心施术,感受着师兄的呼吸渐渐平缓。
粘腻的软体动物在地上滑行发出声音,蛇姬久久不闻动静,阴恻恻道:“嘶嘶——婉妹妹可是遇到难题——”
孟孤云脸色变得阴沉,他极力回忆黑影的声音,努力模拟她的声调:“形势良好,姐姐莫急~”
冷血动物的嘶叫声戛然而止。
轩辕甫紧扯着孟孤云身上的嫁衣,这蠢货模仿的一点不像,怕是大难临头。
孟孤云也屏住呼吸,手中断情蓄势待发。
忽然。
“哈——”蛇姬笑着退远:“妹妹玩的开心。”
两人渐渐松下一口气,轩辕甫慢慢把腰抬起来,他感觉好多了,本来一直乱动的孩子这会儿忽然安静下来,不是那么急切地想要出来。
只是既然羊水已破,分娩也在今日之内了。
他乱糟糟的脑子渐渐清明,捕捉到一丝奇怪之处,既然是轩辕婉的鬼魂抓的他们,蛇姬似乎也笃定轩辕婉正和他行周公之礼。
那么,轩辕婉人呢?被孟孤云杀了?
轩辕甫坐起来,往孟孤云方向靠,想要询问他,忽然发现在孟孤云的身后,本来严丝合缝的床帘被拉开了一个口子。
挤满流动血管的一大团肉瘤黏糊糊地揭开大红色床帘,这肉葫芦上张开一道散发着腥臭味的破口,巨大的噪音从中发出:
“入!洞!房!”
同时,肥厚的肉堆间张开两只浑浊的小眼睛,肉葫芦狂热激动的目光先是扫到轩辕甫,再是扫到“新娘”。
当它看到孟孤云,先是呆呆地愣了几秒,声音渐渐减弱。
接着扬起巨大的嘴巴,朝屋顶发出凄厉的叫声。
瓦片屋顶在它的声音下震颤,稀里哗啦屋内陈设落了一地。
孟孤云一脚飞踢,将它踹到地上:“恶心的东西。”
揽过轩辕甫臃肿的腰身,挥动断情掀翻屋顶,破空飞出。
蛇姬从木板下扭动着身体爬出,肉葫芦也从废墟中挣扎而起,紧跟其后。
轩辕甫拾起几块瓦片,重重朝着两人砸去,准头惊人,蛇姬灵巧地躲过,肉葫芦外表看着恶心,其实非常脆弱,瓦片一剐蹭,铲掉一块肉,露出熟悉的衣纹。
轩辕甫回头去拽孟孤云:“谢果眠在那。”
长长的红色绸带挥舞,腾地一卷,将肉葫芦缠住。
借着机会,蛇姬伸出长长的爪子一把抓住红绫,她轻若无骨地缠绕着红绫攀爬:“两命换一命,仙长将轩辕甫和婉妹妹还给我,小郎君自然奉上。”
“还给你?蛇姬大人说的什么大话,松手,莫要执迷不悟。”
红绫断情越收越紧,肉葫芦爆出血雾,碎成肉块,被藏于其中的谢果眠满身血污昏迷,断情另一边瞬间接应将谢果眠救下,来到两人身边。
蛇姬失去了筹码不再藏着掖着,身体扩散为千万条碧绿长蛇,张开泛着毒液的獠牙争先恐后地爬上来。
魔界蛇姬,以难缠闻名。
孟孤云带着两个累赘飞速逃跑,经过一处的水缸,卷起藏在其中的小娃娃。
蛇姬的声音紧追不舍:“轩辕甫你这个畜牲!你害死了她!婉儿做错了什么,你是她唯一的错误,快把她还给我!”
孟孤云两只手臂挂满了孩子,无法活动,将小的那个交给轩辕甫,问他:“你把那个婉儿怎么了?”
“?”
“你不知道?”
孟孤云微拧眉毛:“我知道什么,你的冤亲债主只有你自己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