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婚服暗沉沉像是用血泼出来的,满目绛色下露出一截白得像尸体的小手指。
一丝血色也无。
红烛爆了个灯花,轩辕甫的瞳孔骤然收缩,看来他没有猜错,轩辕婉回来复仇了……
默不作声地悄悄往身后探,真的够到了一块沉甸甸的铜锁,轩辕甫默默将它收入袖中。
一阵阴风凉飕飕绕过轩辕甫的颈窝,仿佛有人在用力吹气似的,簌地一下本就黯淡的火烛全部熄灭。
于此同时,诡异飘忽的音调从头顶传来:“吉时到,新人该饮合卺酒了——”
轩辕甫用力将攥在手中的合欢锁砸向他的“新娘”。
当年他揪着南宫乩弦和轩辕婉的头让他们向自己磕头拜堂,以为这一遭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如今轩辕婉都成鬼了还不愿放过他。
铜锁砸在鬼新娘的头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新娘低沉地闷哼出声,接着从牙齿间挤出两个字:“傻逼。”
“轩辕甫你看清楚了。”新娘揭开一半的盖头,露出孟孤云的臭脸,“是我。”窗外月光下甚至还能看见他翻了个白眼。
孟孤云一把将红盖头重新严严实实地盖好,举起桌上早已准备好了的交杯酒,低声道:“照做,屋外有东西。”
轩辕甫沉默了一会儿。
头顶上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大了一些:“吉时已到,新人饮合卺酒。”
肚子里的孩子在翻云覆雨地闹腾,好像在被鬼在肚子里追似的。轩辕甫青白着脸咽下喉间涌上的苦酸水,握住冰凉的酒杯。
诡异的声音急切了许多,就像是在轩辕甫耳边吼一样尖利地大叫起来:“吉时!吉时到!快饮合卺酒!”
孟孤云听到这声,迅速将自己的手臂绕过轩辕甫的臂弯,一口饮下,另外一只手臂粗鲁地按着轩辕甫的头栽到酒杯里。
“咯咯。”头顶的东西满意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入洞房!”
“?!”
轩辕甫把脸从铁锈味的酒中抬起来,供台上坐着一个巨大的粉色葫芦,满身的肉瘤,在黑暗中一颤一颤,一道黏糊糊的大缝开开合合,激动地大叫:“入洞房!”
孟孤云啪地一声将两只酒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剪纸的窗花外掠过一道黑影。
孟孤云拽着轩辕甫的手臂往后拖,上了床。
床帘一拉,黑乎乎一丝光线都没有。
“入洞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