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一个段子：若是浴室失火，□□地往外逃生时最好先捂住脸。

段子中的做法尚有几分“智慧”；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分明就是掩耳盗铃。

两人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齐沛珉稍从刚才的窘迫与无措中缓过来一丁点儿，正准备挪开胳膊窥探姜堇渔的神情，姜堇渔的手就再次毫不留情地落下，发出响亮的声音。

“你……”齐沛珉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姜堇渔。比突如其来的疼痛更加强烈的，是如潮水般吞噬全身的羞耻感。

他的第一念头是姜堇渔疯了，事实上他也正准备这样诘问对方；可“疯了”二字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咽下。

齐沛珉低垂着目光，献祭般地维持原有的姿势，驯从地等待新的审判降临。只是一手撑住沙发、一手覆住嘴，以免自己发出什么难堪的声音——这一举动，已是他能做的唯一反抗。

姜堇渔自然也知道此处远比身后的皮肤脆弱，手上的力气收了不少，带给齐沛珉的却更像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前所未有的异样体验让齐沛珉的脖颈后仰成一个优美的弧度，泪水将一双明丽的眼睛完全糊住，连喉头隐忍的细碎呜咽都多了一丝柔软和甜腻。

他脚趾都蜷缩起来，透过朦胧的视野望着姜堇渔的方向，乞求地轻轻摇头，姜堇渔却置若罔闻。

似乎过了许久，又好像转瞬即逝，齐沛珉整个人脱力地向后跌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涣散，眼泪不受控制地缓缓淌落。他感到自己如同置身孤岛，周遭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隐约听见姜堇渔说“我去拿毛巾”。

连日的睡眠不足和殚精竭虑，加上“无实物照相机”简直燃尽他的机能，经历这番疯狂后的释放后，他疲惫地闭上双眼。

姜堇渔回到沙发前时，齐沛珉已经沉沉睡去。他弯腰轻轻抹去齐沛珉脸上的泪痕，又半跪在地帮齐沛珉擦拭身体，动作极其温柔，仿佛在呵护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将齐沛珉抱至卧室，给齐沛珉换上自己的睡衣，细致地整理一下枕头才扶人躺下，拉过被子。

他用指尖依次抚过齐沛珉微蹙的眉头、沾着泪珠的睫毛、微红的鼻尖，停顿片刻后，俯身虔诚地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触感的确很好，即使是用勺子轻戳在上面也能感受到弹性。姜堇渔想道。

姜堇渔耐心地将小米粥一勺勺喂给齐沛珉，末了又把他搂得更紧些，双指夹住药粒送到他口中，指腹却不慎蹭过舌尖。

怀中的人还在发烧，口腔温度自然比平常更高，于是便引发了些不必要的遐想。

姜堇渔僵住了半晌，直到齐沛珉虚弱地抱怨“好苦”，才意识到药粒的最外层已开始在齐沛珉的舌面微微溶解，连忙端过一旁的温水让齐沛珉把药吞下去，还顺了顺他的脊背，确保药粒滑落至胃里才重新把齐沛珉放倒在.床.上。

姜堇渔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端起碗勺和杯子，就被齐沛珉勾住衣角：“小渔……”

微弱的呼唤带着些感冒和刚睡醒双重作用之下产生的鼻音，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怎么了？”姜堇渔坐回床沿，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眼里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齐沛珉裹了裹被子，被身体里的灼烧感折磨得不行，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气声：

“我想喝冰可乐。”

“……”姜堇渔叹了口气，帮齐沛珉掖好被角，“不行，等你退烧了再喝。”

话音刚落，他就对上齐沛珉那迅速黯淡下来、满是失望和难过的目光。沉默两秒后，他只得认命地妥协：

“……只能喝一点。”

不出两分钟，齐沛珉看着姜堇渔手里那只专门用来喝烈酒的小酒杯，再看看杯中甚至还不足一个shot的浅浅一层常温可乐，颇感无语。

他脑子里冒出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还好姜堇渔没拿尿杯给他装可乐。

到第二天，齐沛珉恢复不少，只还有点低烧。但相较浑身乏力，更要命的还是身后的伤：

他每次稍微迈开一点腿就被牵扯着疼到龇牙咧嘴，上厕所便成为最大的难题，只能在姜堇渔半扶半抱之下一路慢慢挪过去。

没完全退烧的病号该多补充水分和电解质是常识。于是，姜堇渔不知是出于照顾病人的考虑，还是故意而为想多看些齐沛珉狼狈的样子，一会儿哄他喝水，一会儿又喂他吃水果。

齐沛珉脑子昏昏沉沉的，便也没多想，乖乖照做。结果就是，他感觉自己虽然体温降低，但脸红到快要爆炸了。

……还有，膀.胱也是。

夜晚，齐沛珉终于结束了当天最后一次前往厕所的行程，生无可恋地将自己扔回床上，在感冒药的作用下很快就进入梦乡。

因此，他没能接到岑亦津打来的电话；更没能看到姜堇渔娴熟地输入密码解锁他的手机，将通话记录和岑亦津的微信消息一起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