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珉,沛珉。”
齐沛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适应光线,就被小心地扶起靠在床头,腰后还被垫了个枕头。
这一挪动不可避免地牵扯到身上未消的淤伤,他不由得吃痛地“嘶”了一声。
正在摆弄他的男人立刻止住手上的动作。见他一副东倒西歪、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知是太困还是难受得不行,索性在床沿坐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倚在自己身上。
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伴着一点小米粥的淡淡香气。齐沛珉不悦地移开脑袋,正想倒回床上继续蒙头大睡,就听到姜堇渔无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乖,先吃点东西垫垫,然后把药吃了。”
齐沛珉原本混沌不堪的脑子顿时清明了几分。胃里确实传来一阵空虚感,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自己来。”
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还沙沙的疼。他试探性地咽了口唾沫,更是感到喉咙如同被刀锋划过一般,皱着眉想接过姜堇渔递到他唇边的勺子,却发现自己甚至没有抬起手指的力气。
他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可五脏六腑又好像在烧。
刚才那一点微弱的挣扎进一步消耗他的体力,他只得顺从地将嘴张,任由姜堇渔轻柔地把食物喂至他的口中。
……关于生病的话真不能乱讲啊,这下自己真的发烧了。齐沛珉在心里苦笑,吸了下鼻子,开始思考缘由:
或许是“无实物照相机”的锅?
这一道具的原理是,强制使用者速记“取景框”内每一个像素点的颜色,从而后续在电脑上手动绘制出“照片”。
“无实物照相机”设定的分辨率是1920×1080,这意味着需要在十秒钟内记忆200多万个像素点!他的CPU已经严重超频了,发热也是理所当然。
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这天下午着凉了。
想到下午的荒唐场景,齐沛珉本就因体温过高而发红的脸又加深了一层颜色——
姜堇渔发话后,不着寸缕的人就换成了齐沛珉。天空依然是阴沉的,此时降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夹着些湿润的凉意从敞开的窗户飘进。
遵照姜堇渔的指示,齐沛珉恍惚着转过身,小臂搭在沙发靠背上。他察觉自己似乎更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垫,正欲向靠背膝行几厘米,却被姜堇渔按住肩膀:
“别动。”
齐沛珉脑子乱糟糟的。姜堇渔会怎样报复他呢?他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不得不知道,毕竟他刚刚已经痛下决心、夸下海口。
接下来,姜堇渔不会要将他身上的疤痕全都复刻一遍吧?方才没有看到姜堇渔的后背,不过,料想他背上的伤大概是只多不少……
虽背对着姜堇渔,但齐沛珉仍感到对方的目光似有实质,像两把锋利的匕首一般刺向自己。
他听到衣物摩擦的轻微声响,还没做好准备,就感到一阵风划过身体。
紧接着,清脆的“啪”声伴着身上瞬间炸开的痛感同时传来,让他的脊背猛地绷直,头也向后仰去,险些从沙发上弹起来。
齐沛珉惊慌失措地扭头看向姜堇渔,半点儿也不能理解对方的举动。
难道……姜堇渔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转回去,趴好。”姜堇渔盯着那光滑细腻的皮肤上逐渐泛起的鲜红掌.印,平淡地开口。
齐沛珉没说话,默默照做,将下巴重新枕在交叠的手背上。这是他自找的惩罚,自然也只得咬牙承受。
“啪——”
下一秒,身后相同的位置就又被重重甩了一巴掌。这一下直接痛到他眼眶里蓄起生理泪水。他把头埋在沙发靠背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姜堇渔似乎颇有耐心,始终都是等齐沛珉身上那火辣辣的剧痛已几乎蔓延为细密的灼刺与麻木时,才落下新的一掌,使得每一次的疼痛都格外清晰深刻。
齐沛珉死死咬住沙发靠背的面料,那架势仿佛要把纤维都弄断,可喉头还是忍不住溢出染上哭腔的闷哼。
偶尔,姜堇渔会用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红.肿灼热的皮肤,过于强烈的对比引得他又是一阵新的战栗。
漫长的鞭笞中,姜堇渔的力度丝毫未减,可齐沛珉的身体却因逐渐适应而体会到边际疼痛递减,甚至不合时宜地生出些多余的、令他恐慌的感觉。
等齐沛珉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他整个身子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又挨了两下打都毫无反应。
他想,如果姜堇渔的目的是羞辱他,那么姜堇渔无疑是成功了。
姜堇渔也发现齐沛珉的异样,手停在半空,将他翻过身来面朝自己后,也是微微一怔。
齐沛珉甚至不知道该率先挡住哪里,回过神后还是选择抬起胳膊遮上湿润泛红、写满委屈的双眼,阻隔姜堇渔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