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向余示陈尘甩了眼神,三人合力才将她拖到门口。
“气死我了!!”林黯气得直跺脚,一番折腾下来,她累得直喘气,但还是没好气骂道:“凭什么拦着我!!”
Q松开拖着她的手,沉默了许久,冷不丁问道:
“其实那块墓碑说的没错吧?你确实欺上瞒下了。”
林黯怔住了,Q的这一番话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不再被愤怒冲昏头脑。
冷静过后,林黯才开口:“我确实欺上瞒下了,可那又怎么样?”
“从始至终,错的就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认这罪呢?”她笑着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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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黯,我是一名妇产科的医生。
成为医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好在我终于实现了。
在爬到如今的地位之前,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想成为一名医生,对于那些人,我用着最标准的职业术语回答了他们:“我想治好病人,我想救死扶伤。”
不,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证明我自己。
我妈得了癌症,宫颈癌晚期,当我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我妈早死了。
我和妹妹心如刀绞,夜不能寐,一闭上眼想到的就是妈妈温柔明媚的微笑,一想到她还这么年轻,却死得这么早,这么痛苦,我和妹妹就哭得肝肠寸断。
我原以为妈妈不知道她生了病,直到我整理她的遗物时翻到两张病历单。
一张病历单是公立医院开的,另一张是市里最有名的私立医院开的。
我仔细对比,很快发现了问题。
公立医院的那张病例单上写了我妈的症状——宫颈癌晚期,这和我们后来调查知道的分毫不差。
而私立医院那张病历单却写着感染……等等一些我看不懂的病症,这张病历单的时间要比公立医院那张要早半年。
我和妹妹推测了一番,得出的结果是私立医院诊断错误,害得妈妈的癌症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直到妈妈在半年后感到强烈的不适,去公立医院诊断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是癌症晚期,治不好了。
我和妹妹很生气,当即拿着两张病历单去私立医院大闹了一番。
我们闹出的动静不小,后来被叫到局里做笔录,我和妹妹将我们知道的一切托盘而出,通过我们的线索,他们找到了当年诊断我妈的那个医生。
“是你们家人要求的,我没法拒绝……”那个医生很惋惜地解释,“当时查出来时,你们母亲已经是癌症中晚期,医院很难治好,你们的家人一直求我,希望我不要将你们母亲的病症写在病历单上,让她好生过完最后的日子。”
“他们哭得很难过,我于心不忍才……”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和妹妹怎么会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这件事以这位医生失去行医资格证、不得从医告终。
我去找了我爸,质问他为什么要篡改妈妈的病历单,我爸却深深叹气。
“你还小,你懂什么?”
一直都这样,从小到大不论我们质问他什么,他回答我们的只有这两句话。
我一生好强,这性子大概是随了我妈,我爸越是说我不行,我就越要证明给他看。
我修改了大学志愿,最后成为了医生,癌症部门的医生。
后来直到我开始为病人诊断治疗,我才明白医生哪里是个容易的职业。
我不喜欢当医生,现在却被曾经的我死死地按在这个座位上动弹不得。
有天我的诊断室来了个年轻的女人,她和我岁数一般,她带来了她母亲,经过一番诊断后,我确定了老人已经是癌症中晚期。
我将这个噩耗告诉了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拉住我,她朝我哭诉。
“医生,我母亲识字,你能不能修改病历单,不要让她知道她生病这回事?我们家没有钱给她治疗了,我不希望最后的时间里她走得痛苦,她很好面子。”
我看着她的母亲,突然想起了我妈。
如果我妈还活着,现在应该和这老人差不多大。
我看着老人脸上的笑意,不忍告诉她这个噩耗,那一瞬间我有些理解了我爸,但是我是个医生,我不应该做出欺瞒病人的行为。
我想拒绝女人的请求,可是她却哭着朝我跪了下来。
她哭噎着,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诊断室里的老人听见。
“医生,我求求你……”
她开始朝我磕头,抱着我的腿一直哭,眼泪冲花了她的妆。
我的心疼得厉害,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下来,给老人写好这伪造的病历单后,女人才进入诊断室,我看见她洗过脸,重新化了明艳的妆容,但是她的眼睛仍然红红的,眼角肿得厉害。
她拿过我手中的病历单,故作认真地看起来。
随后她放下病历单,朝老人笑笑,声音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妈我就说你身体很好,别担心啦,我这几天带你去外面玩,散散心。”
我不知道老人有没有察觉到她女儿红肿的眼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她不要察觉的好。
我欺瞒了所有人,欺上瞒下的滋味很是煎熬,让我原本就寡淡的生活过得更是度日如年。
她们走了,我也应该走了。
我离开了癌症部门,去到了妇产科工作。
我叫林黯,我是个欺上瞒下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