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Q脸色一沉,略过林黯走上前去看。
江逾白说的不错,那确实不是人脸。
Q拿着酥油灯细细照过墙壁,很肯定地说道:“这些头骨很新,而且……”
他伸出手指捻了下墙壁:“这个墙壁有点不对劲,材质很不对。”
“这不是三合土,反倒有点像……”
江逾白冷不丁开口道:“像骸骨,是吗?”
几人一怔愣,仔细看向墙壁,果然在头骨中发现了其他骨头堆砌的痕迹。
Q目不转睛地看向墙壁:“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地宫有点像殉葬坑?”
说到这,他突然笑了,转而看向其他人:“说不定这里有很多尸体哦。”
“真的会诈尸的那种。”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胆小的余示和陈尘不自觉地打起哆嗦。
“殉殉葬坑,怎么可能……”余示寒毛竖起,觉得地宫的空气变得凉飕飕地,“你当时不是说须弥山宫的门做那么矮是为了阻挡诈尸吗?尸体应该在宫殿外面才是,怎么可能存在于宫殿内呢……”
这次不等Q开口,江逾白先回答了。
“矮门想挡住的不一定是外面的尸体,也有可能是门里的。”
他至今忘不了和祝凛在义庄准备赶尸时的经历。
Q继续往下走,边走还边饶有兴致地给一无所知的余示陈尘科普。
“义庄知道吧?义庄就是存放尸体用的地方,义庄的门槛建得高就是为了防止里面的尸体诈尸,跑出义庄霍霍活人,同时也阻挡外面尸体的进入。你想想啊,尸体全身僵硬,就算诈尸也只能依靠跳跃前进,门槛那么高必然会绊倒尸体,等到天亮尸体就会被义庄的人发觉,从而降低活人撞鬼的危险。”
矮门其实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条楼梯很长,几人走了足有半个小时才走到底。
面前是一扇漆黑的门,门很沉重,江逾白几人合力才推开了门。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的气味,甫一推开门,这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江逾白忍住作呕的意欲,不适地抵住鼻息。
门后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们走进门中,酥油灯的火光徐徐照亮了这片浓重的黑暗。
看到面前一幕,江逾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面前是一个血涂地狱,血淋淋干透了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肢尸骸,没有头颅的尸体被刀锯分割得七零八落,飙出的鲜血溅了他们一身,浓重的血味让几人险些吐出来。
江逾白脸色很难看,他抬起头,发现他们的头顶挂满了闪烁着寒光的刀具。
不知何时起了阵阴风,那风将他们头顶的刀具吹得连连打转,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瘆人得慌。
继续往前走,这时最前头的林黯和Q停住了。
他们的面前躺着一块漆黑的墓碑,墓碑上写着:
【受刑人:林黯】【罪恶:欺上瞒下】
江逾白愣住了,看着面前的墓碑和头顶的刀具,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十八层地狱,”江逾白心脏狂跳不止,他深深呼出一口长气,但心慌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我们所在的是刀锯地狱。”
那些偷工减料、欺上瞒下、买卖不公的人会被投入到刀锯地狱中,被刀锯肢解身体,为自己生前犯下的罪过赎罪。
林黯定定地看着那块墓碑,突然她低沉沉地笑了,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Q,上前去一脚踹翻了墓碑,将墓碑踩得四分五裂。
“哪里来的东西也配定我的罪?我林黯对得起所有人,何来的罪恶一说!”
“实在荒谬!”
头顶的刀具剧烈晃动,林黯意识到什么,突然往后退了好几步,在她原来站着的地方落下了好几把闪着寒光的刀具,正正地插在地面。
【说谎的人会四分五裂】。
血红的墙上出现了一段诡谲的黑字。
不论林黯走到哪,头顶的刀锯都会分毫不差地落在她站着的位置。
“快点去找出口!”江逾白对身后的余示和陈尘说道,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撒腿跑向前方探路。
江逾白呼出一口长气,拿出空白黄符,在上面写了段文字,随后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符箓,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同Q上前去帮助林黯。
和带着林黯闪避头顶刀锯的Q不同,江逾白来到被林黯踩得稀碎的墓碑前,蹲下身、挖开土,仔细寻找墓碑下的东西。
这土很潮湿很松软,越往下挖,土腥味和血腥味就越是浓重。
直到江逾白找到土里卷成一团的经文,林黯头顶掉落的刀锯才停下来。
没等几人松一口气,那些刀锯就以更剧烈的频率颤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尽数落下,江逾白暗道不好,还没等他开口,Q就拉着林黯风似的跑向前方。
江逾白等他们跑开了,才去拿经文。
手指触碰到到经文的一瞬间,头顶的刀锯如雨点般落下,天上下起刀子雨。
“逾白!!——”
林黯焦急大喊,她气愤地想甩开Q紧拉她的手,但没甩开。
她怒目圆睁,恶狠狠威胁道:“你快给我松开!松开!!”
Q却将她往余示陈尘找到的出口拉:“江导不会有事的,这不是他的惩罚,你过去是在给他添乱!”
林黯像是失去理智,什么也听不进去,一意孤行想往刀子雨中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