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执剑司如今是什么情况,在座的诸位应当很清楚。”
在眼镜男提出问题后,裴亦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回答。一旁的凤皇倒是接过了话头:“连执剑人一起也就三个喘气的,确实是没人。”
三个?站在裴亦舟肩上的虾滑闻言,有些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闻砚注意到了,伸手指了指黑猫:“说起来,执剑人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个煤炭?”
“啥?”
虾滑噌一下就站直了,看向闻砚语气不善:“什么煤炭?本喵可是最正宗的玄猫!玄猫你懂不懂?
“有没有点见识!”
“哦?居然是只会说话的灵宠?”
闻砚也来了兴趣,他身体微微前倾,桌上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虾滑一下子就成为了焦点:“都,都看着本喵干嘛?没见过会说话的灵宠啊?”
“上次见到会说话的,还是青鸟大人和凤凰大人。”
坐在余夏旁边,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白发女子突然开口,声音又轻又冷。余夏轻咳一声,拉了拉她的袖子。白发女子却像是没察觉似的,话音未落便直接站起身来,走到裴亦舟身侧,弯下腰,目不转睛地盯着虾滑。
虾滑被她那近乎审视的目光给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你盯着本喵干什么?”
白发女子微微闭上眼,轻轻嗅了嗅。再睁开时,她看向虾滑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干净,甚至带着一丝不合时宜的单纯。:“你的气息,好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面?”
“灵兽,灵兽之间气息偶尔会互通的啊。”
虾滑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说话开始结巴。没想到白发女微微侧头,语出惊人:“你这气息,闻着不像灵兽啊。
“倒像是山海异兽。”
此话一出,满座忽地一静。就连一直闭眼没说过话的裴亦舟都睁开了眼睛,看白发女一眼。余夏也在同一时间连忙起身,低着头连拉带拽将白发女扯回了座位上。
沉默持续了片刻,最终还是闻砚先开了口。他撑着头,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看向裴亦舟:“从那边来到人界的异兽,按规矩,都要经过隐世街执法队和你执剑司的双重批准,登记在册。”
他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虾滑身上:“但你带来的这一位,我们事先却一无所知。
“何况,从进门到现在,你几乎没开口,看起来也不像是来替它要一个合法身份的。”
虾滑刚要开口,又被闻砚打断了:“若不是田沐,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不声不响地混过去?
“还是说,这只异兽,本就是你执剑司监守自盗,私自带过来的?”
紧接着,闻砚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沉,语气不容质疑道:“再往前想,隐世街近来的那些异兽之事,是不是也出自你执剑司之手?”
话音刚落,月光寒与凤皇几乎同时要开口。没想到最先出声反驳的,竟然是田沐:“闻哥,不对。”
“嗯?”
闻砚显然也没料到会是田沐反驳自己。他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只见田沐神情认真地摇了摇头:“我闻错了,那只猫不是异兽。”
“什么?!”
闻砚神情一滞,显然有些错愕。他在虾滑与田沐之间来回看了一眼:“闻错了,是什么意思?”
田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道:“它身上的气味很多,也很杂,混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很特殊的灵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种灵息,很容易让我产生错觉,以为它是异兽的同类。”
“可......”
“沐沐说得没错。”
月光寒适时开口,将闻砚的话截断。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双手抱胸:“两个世界隔开这么久,气息混杂,沐沐一时分辨不清,也算情有可原。”
她目光微微一转,落在虾滑身上:“再者,能开口说话的灵宠本就罕见。除非灵宠长期待在灵力极高之人身边,被潜移默化。
“灵力越强,灵息越复杂。这点,闻砚你应该很清楚。”
闻砚有些不服地看向凤皇,后者朝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月楼主所言极是。”
“......行,你们都是异兽,我说不过你们。”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伸出手想摸一摸虾滑,被虾滑一爪子拍掉。他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笑道:“执剑司果真是人杰地灵,连灵宠也是非同凡响。”
裴亦舟轻叹了口气,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终于开口:“我想知道,你们都具体查到了什么。”
他微微抬眼,目光扫向众人:“不然也不会让余夏来叫我。在座的各位,跟我执剑司,都算不上可以叙旧的关系。”
。
......已经,间接来看过我了吗?
沈珏带着疑问再次睁开眼。这次,引入眼帘的是执剑司的房间,伴随一声得而复失的惊呼:“沈哥,你终于醒了!”
沈珏闭了闭眼,缓了口气,才撑着坐起身。还没开口,就看到蹲在一旁的翟天眼眶微红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感到一丝歉意:“......抱歉,吓到你了吧?”
翟天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沈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反噬还严重么?”
沈珏闻言,抬起右手,将袖子捋起。掌心的反噬印记若隐若现,那道延伸出去的红线,在手肘处便止住了。
翟天瞪大了眼睛,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犹豫着不敢触碰:“沈哥,它这样,算是被抑制住了吗?”
“......我睡了多久?”
沈珏没有回答,只是环视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灵阵之中。
翟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没多久,也就几十分钟,而且这是沈哥你醒得最快的一次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懂医术,灵力也不算高,所以就用了我最擅长的,布了个恢复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