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砰。”
随着一声轻响,翟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执剑司的天井之下。还没等他站稳,身后的沈珏忽然失力,整个人猛地一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动静不小,把翟天吓了一跳,一个转身,几乎是本能地也跟着跪了下来,伸手扶住他:“沈哥!”
沈珏刚一张嘴,喉间便涌上一股腥甜。他抓着翟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微微侧头,噗地一声,将一口血吐在地上。
翟天脸色瞬间变了:“沈哥!”
“......”
沈珏闭上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右手掌心处那道反噬印记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几乎将他整个人扯碎,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失控。
刹那间,他猛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将翟天向后推开。翟天毫无防备地向后一倒,慌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撑住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下一瞬,一条枝丫自他身后骤然抽出,带着破空之声,直直朝沈珏刺去。
沈珏抬手,灵力骤然凝聚,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攥住那根袭来的枝丫。他额间印记骤然亮起,一策竹简自虚空中浮现而出。
银白色的灵力波纹无声扩散,后面原本蠢蠢欲动的那些枝丫猛地一滞,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按住,生生停在了半空。
一人一树对峙在原地,整个氛围被无声拉紧。直到那策竹简微微一晃,重新没入沈珏额间,后面的那些枝丫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缓缓收拢,悄无声息地退回树身之中。
沈珏这才松开手,任由枝丫缩回树身。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后向翟天伸出手,拉他起来:“没事吧。”
“我,我还好。”
翟天被拉了起来,看向沈珏一脸担忧:“沈哥,你还好吗?是不是那反噬......”
“问题不大。”
沈珏摆了摆手,咬着牙示意自己能撑住。他看了眼翟天怀里的珠蟞鱼,道:“翟天,能麻烦你先扶我到树下,然后给这异兽布一个恢复用的灵阵,可以吗?”
“好!”
翟天连忙起身,绕到沈珏右侧,将人扶起,搀着他靠到树下。随后他转身小跑回房,取了几张符纸出来,三两下便布好了一个恢复灵阵,又小心翼翼地将珠蟞鱼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翟天再看向沈珏时,后者冲他勉强笑了笑。下一瞬,他眼睫一垂,整个人骤然失了支撑,直直地倒了下去。
“沈哥——!”
。
“......”
不知过了多久,沈珏才费力地睁开眼。他盯着头顶的木梁缓了许久,等意识到这里并非执剑司时,神思骤然一清,整个人猛地坐起身来。
“我这是......”
沈珏摊开手,才发现手掌小了许多,连反噬的印记也消失不见。过长的黑发自肩头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着与被褥,心下已然明白——自己这是又回到了过去的某一段时光。
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个年纪了,看起来不是很大。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有人唤道:“师弟,你醒了吗?”
“......我在。”
那熟悉的声音让沈珏心头一紧,立刻翻身下床。可他一时没适应这副年幼的身体,脚下一绊,险些跌倒。
他皱了皱眉,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这才快步上前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淅淅沥沥的雨声扑面而来。沈珏不由自主地闭了闭眼,空气里浮着一丝淡淡的甜味,与雨后的潮湿气息交织在一起。
一位面容俊秀,皮肤白到近乎透明的长发青年歪着头,看着开门的沈珏,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他一手拿着伞,另一只手里提着还在散发香气的糕点,唇角含笑,神情温和,带着几分意外地看着沈珏:“没想到你这个赖床鬼还有起身给师兄我开门的一天。——欸?怎么哭了?”
沈珏下意识用手抹了抹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居然流泪了。他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对着青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你看错了,只是被雨淋到了而已。”
“现在才起来的你就没出去过,什么淋到了。”
青年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方手帕,替沈珏擦了擦脸:“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早说了你不要赖床,跟师兄一起去集市。现在好了,醒来见不到人,有些慌了吧?”
沈珏难得有些羞恼,:“......没有的事。”
青年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收了伞,提着糕点一个大阔步就进屋。他拉开椅子坐下,招手让沈珏过来:“好啦,师兄不逗你了。过来看看师兄给你买了什么?”
沈珏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凑上去看着青年打开了盒子:“绿豆糕?”
“嗯,还是之前在那家买的,尝尝看?”
青年用手指夹起一块,递给沈珏。沈珏坐在了青年对面,接过糕点尝了一口:“......嗯,还行。”
“还行?”
青年重复了一遍沈珏的话,失笑道:“这可是师兄起个大早,专门跑去排了很长时间的队才买来的。
“怎么只得了还行这一个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