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进来以后,感觉宴厅的气氛严肃又压抑,不由垂着头,快步走上前汇报:“张二小姐的嫁妆已经全数搬出去了。”
张澜清满意,说:“办的好。”
张侍郎和张夫人脸色大变,“搬……出去了?谁让搬的?”
张澜清笑道:“对啊,不拿到手里,怎么算我的东西?”
张家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都以为张澜清这么久是在和他们空耗,谁知道竟是把他们这些人看在这里,好方便转运他张家的财产!
张夫人着急问:“都搬到哪里去了?”不论张澜清在外边花多少钱置办了宅院,只要他们知道位置,都可以把东西找回来。
想到这里,张夫人的神态又恢复如常,很为张澜清着想一般,“你一个女孩子,守着那么多钱财也不安全,从府里带些下人去看着吧。”
张澜清说:“这倒不必。”
她转头看了墨霁清一眼,“都送到墨太尉府上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这件衣服很好看一样。
但着实把所有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墨霁清事先并不知道,他现在想问,只是偏过去看了张澜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他最大的作用就是给张澜清撑腰,其他任何事,都该出门再说。
张澜清微笑着,胜券在握,“墨太尉那里也不安全吗?”
张夫人语气中带来训斥的意味:“可是,你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女儿,这样上赶着,像什么样子?”
墨霁清沉思很久,听着张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他抬头:“墨府很早之前就和张大人提过亲,对吧?”
张侍郎一愣,什么时候?
墨府提亲,他怎么不知道?
紧接着,张侍郎就反应过来,“哦,对,提过。”他明白墨霁清是为了保护张澜清的名誉在无中生有,反正已经是这样了,硬和墨霁清对着干也没好处,不如顺着对方,联门好亲事。
张夫人咬着牙,指甲掐着掌心,她明白丈夫的意思了。
墨霁清说:“墨府的聘礼明日会送到张府,其余一应流程,我会派人来贵府详细商量。”
这个其余一应流程,指的自然是前边落下的流程。
只要补上,婚书的时间可以改到更早,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张侍郎同意,张夫人听到聘礼,脸上也泛出些光彩来。
墨府的聘礼,应该是足以把张澜清的带走嫁妆导致的亏空补上的。
张夫人刚露出个笑脸,就听到张澜清说:“聘礼的话,抬到门前走一圈就行了,到时候搬出搬入的麻烦。我准备在外边租个小院,明天把地址给你,你送到那里去。”
墨霁清点头。
张夫人温柔劝道:“这样不安全吧?”
张澜清看向墨霁清,意有所指,“是得防着一些人狗急跳墙,做些鸡鸣狗盗之事。”
墨霁清说:“这有何难?我让侍卫守着。”
张侍郎说:“何必劳烦墨公子?我们……”
虚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澜清打断,“我不相信你们。和钱有关的东西,放在你们这里,比烈日下的雪都化的快,等下次来,我找不到该和谁说理去?”
一个原本连命都不要的人,现在说什么话,都不必要再留一层遮羞布,别人听了不舒服,也与她无干。
就像现在,张侍郎想拿出父亲的模样去教育、训斥,可他看到张澜清的脸,冷漠又无动于衷,到嘴边的话就出不了声。
张家人都安静了,没人再说话。
墨霁清牵起张澜清的手,轻声和她说:“去我家住一晚,明日我陪你找房子。”
张澜清颔首。
她已经很疲惫了。
墨霁清扶着张澜清,带她走出了宴厅,浓黑的夜色覆盖过来,地上连影子都看不见。
张澜清走的很慢,她提不起力气。
墨霁清也放慢脚步,陪着张澜清。
张澜清不说话,她眼睛睁的很大,仰头看着夜色,复又低下头来,啪嗒,地上溅开了一朵水花。
墨霁清的心脏好像被人用力攥住。
他张开唇,慢慢说:“今天你很累,我背你吧。”
张澜清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她的身体先于意识,靠在了墨霁清背上,她需要这样一个坚硬的,可以为她抵挡风雨的人。
墨霁清依旧是慢慢走着,他知道张澜清依旧不开心。他说:“我唱歌给你听吧。”
张澜清点头,他感觉到肩背上的动作,手把人往上托了托,口中哼着幼时歌谣。
直到走出张府,墨霁清问:“我唱的怎么样?”
没有回应,墨霁清在下人的帮助下,动作轻慢的把人送上了马车,并吩咐:“走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