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就在“霓裳阁”的生意蒸蒸日上之际——
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划破了店内的喧嚣与欢愉!
“啊!我的脸!好痒!我的脸好痒啊!”
只见一名穿着华贵的妇人,双手死死捂着面颊,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不已。
众人闻声围拢,待看清妇人的惨状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妇人的脸上、脖颈上,凡是露出的肌肤,赫然爬满了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红疹,如同被毒虫噬咬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
“天啊!她的脸怎么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这家的衣裳有问题!用的布料不干净!”一个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突兀炸响,正是赵德福派来的那个心腹伙计。
他这一声喊,犹如火上浇油,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恐慌。
在场的贵妇小姐们,本就对新奇事物充满好奇,此刻被这突发状况一激,都下意识地低头审视自己身上刚买的,或是正在试穿的衣裳,顿时觉得浑身发毛,如坐针毡。
“黑店啊!这衣服有毒!”
“快退钱!我不要了!
刚刚还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场面,瞬间失控,变成了愤怒的漩涡。
客人们举着手中的衣裳,将小小的收银台围得水泄不通,嘈杂的叫骂声、退货声、索赔声,震耳欲聋。
张巧儿和几个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足无措,脸色惨白如纸。
“大家别急!大家听我说!”张巧儿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可她的呼喊,很快就被那鼎沸的声浪彻底淹没。
眼看着,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即将演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暴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如冰泉,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自三楼雅间悠悠传来,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嘈杂与喧嚣!
“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这声音仿若一道惊雷,又似一柄无形利剑,瞬间将鼎沸的人声劈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齐齐看向三楼那扇半开的雕花窗。
只见薛楚楚凭栏而立,一袭素雅长裙,墨发如瀑,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楼下混乱的人群,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平静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锐利。
“把那个妇人,带上来。”她清冷的目光落在张巧儿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是,东家!”张巧儿仿佛在溺水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脸色虽白,却立刻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招呼上两个机灵的伙计,连拉带拽地将那仍在地上哭嚎打滚的妇人弄上了三楼。
楼下的客人们见状,也顾不上继续闹腾,纷纷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位年纪轻轻的女东家,究竟要如何收场。
雅间内,薛楚楚已然端坐于主位之上,姿态从容,静静地打量着被带进来的妇人。
“说吧,怎么回事?”薛楚楚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仪。
“我……我……”那妇人被她看得心虚,眼神躲闪不定,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就是穿了你们家的衣裳,然后……然后脸就变成这样了!你们家的衣裳有毒!你们要赔我!赔我一千两!不!一万两!”她越说越激动,嗓音尖锐。
“哦?”薛楚楚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穿了我们的衣裳,脸就过敏了?”
“是啊!”妇人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
“那你身上,怎么一点事都没有?”薛楚楚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径直落在妇人那对半遮盖在纱衣中的雪白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