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昨夜的舞会闹到了很晚,伊莎贝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好在她和伊丽莎白约在了下午,不然就要迟到了。
她坐在床上,享受着阳光和柔软的被子,过了好久,才下了床。
“哦,伊莎,你现在活像个乡村姑娘。”布拉德子爵夫人依旧穿得很奢华,脖子里挂着由大颗圆润的珍珠做成的项链,上头还镶着金子呢。
伊莎贝拉转了一圈:“姑姑,你觉得好看吗?”
奶黄色的布料随着她转圈散成一个圆,系着的绿色绸带点缀在洋甘菊花纹的布料上漂亮极了。
“好看,要是有一顶好些的帽子就更好看了。”布拉德子爵夫人略带嫌弃地指了指伊莎贝拉头上的草帽。
“这样不挺好的吗?多有田间的清新感。”布拉德子爵倒是觉得不错,他回头看向一身黑色制服的德塞尔,摇了摇头,“西里尔,你也是个年轻人,整日里穿得老气横秋的不好看。”
德塞尔点点头,表示出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一旁写东西的夏洛特看了看德塞尔的表情,偷偷笑了几声。
“还要你,洛蒂。”但没想到,布拉德子爵见德塞尔态度怎么乖,转头把矛头对准了夏洛特,“度假就好好度假,都是你之前没好好工作,现在才把工作带到了度假里。”
说起工作,布拉德子爵可有一大筐的话可以说。在他看来,自己那些可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年轻人听听可是有好处的!
夏洛特这种在度假的时候还在写作,一看就是没提前安排好工作。让他来说,这样的做法可不行。人就该在度假前提前做了之后的工作,这样度假的时候才能好好玩。
看看伊莎贝拉,再看看德塞尔,他们可没在度假里做工作。伊莎贝拉就不必说了,她的合作商总是提前很久就定好了。而德塞尔,听说也写上了好几个章节送到了报社,以便这段时间好好放上一个长假。
可夏洛特却是实实在在地一个月交一份稿件,稿件内容不多不少,刚好一期的量。
所以现在她只能坐在这里赶稿。
你问为什么坐在这?为什么不去书房?
哦,亲爱的,离了人群,夏洛特还怎么找理由拖延交稿的日期呢。瞧,就像现在这样。
“伊莎,你和利奇一会是要去看那个画漫画的小姑娘吗?”夏洛特眨着眼睛,“好歹我也是白洋槐报社的原始员工,不让我一起看看吗?”
“洛蒂,要是你来得及的话。”伊莎贝拉切着盘子里的小羊排,“格斯女士昨天不还给你寄了信吗?”
“哦,好吧。”夏洛特戳了戳盘子里的西兰花,满脸的失落。
“所以,这就是洛蒂没跟过来的原因?”
田野上,穿着一身黑白拼色的裙子的伊丽莎白踢着脚边的石头,她手里挎着一个小篮子。
“对啊,洛蒂可失望了。但这也没办法,后天就是她的截稿期了。对了,利奇,你想好了吗?也在《女士的茶话会》里写些东西?”
伊丽莎白脚步顿了顿,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看过了,那个议员夫人会的可比我广太多了。”
“好吧,欸,你手里那个篮子是?”见伊丽莎白不是很想接着说这个话题,伊莎贝拉赶忙截住话头,将视线放在伊丽莎白带着的篮子里。
“你说这个?”伊丽莎白举起篮子,“一些肉酱,几条面包。小汉娜家里的条件可不好。”
小汉娜就是她们今天拜访的对象,她很有绘画的天赋。小汉娜的妈妈死于难产,未出生的小婴儿也活生生憋死在母亲的肚子里。小汉娜的爸爸前两年冬天夜里回家的时候掉进了河里,再也没爬上来。家里只剩下小汉娜、小汉娜的哥哥和小汉娜的奶奶。
奶奶身子骨虽然还算硬朗,但也种不了地了。于是种地的重担就到了小汉娜的哥哥肩上,才15岁的稚嫩肩膀被农具磨破了一次又一次,一层层的水泡凝成了薄薄的茧。班内特家见他们实在可怜,不仅减少了他们的地租,还给小汉娜的奶奶找了份养鸡的活计。
如今哥哥出门种地,小汉娜在家帮着奶奶养鸡,还要做一家三口的饭。日子虽然苦了些,但也还能凑合。
小汉娜的哥哥是个好哥哥,他心疼自己的妹妹才六七岁的年级就要为家里的事操心,特意攒了钱买了几只别人不要的画笔带回家送给小汉娜。
小汉娜拿到礼物的那天开心极了,当天就找出来了一条碎布头,在上面画了一家三口。
见到妹妹的笑容是那么甜美,哥哥干活越发卖力了,借着减租的机会,他一有钱就给妹妹买些便宜的画笔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