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西奥多一大早就来到了贝尔格莱维。他在仆人们的热情招待下来到了会客厅,喝着热茶,等伊莎贝拉从房间里出来。
“这条裙子不好看。”夏洛特拎出一条鹅黄色缎面的裙子,在伊莎贝拉身上比划了几下。布拉德子爵夫人则摇着头表视她们并不相配。
“那这条天蓝色的呢?” 夏洛特又翻出来一条裙子,布拉德子爵夫人依旧表视不赞同。
“妈妈!”夏洛特恼了,“你觉得那条好啊?”
布拉德子爵夫人放下茶具,走了过来,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淡紫色和白色相间的裙子,对着伊莎贝拉比了比:“这条正好。”
夏洛特原想和之前的布拉德子爵夫人一样,对此不赞同,可她实在挑不出毛病。
伊莎贝拉的皮肤本来就很白,配上白紫色的裙子很显如玉似的洁白。她碧绿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纱裙相得益彰,整个人活泼又温柔,漂亮极了。
伊莎贝拉到不习惯穿这样的裙子了,为了行走方便也为了做事方便,她现今常穿得朴素且成熟。现在身上这条浅紫色的裙子,不仅露肤度较高,还比较华丽,在裙摆的位置层层叠叠地堆着纱,纱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白色花朵。
她拽了拽裙子,看上去有些僵硬不太自然。
“好了,完美。”布拉德子爵夫人给伊莎贝拉盘了头发,额间几缕碎发缀着显得格外俏皮。
夏洛特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颗镶嵌着绿色钻石的项链。她将项链挂在伊莎贝拉漂亮的脖子上,那颗和伊莎贝拉眼睛相似的钻石正正好好搭在她两个锁骨的中间位置。
当穿戴整齐的伊莎贝拉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下楼,西奥多正好听见动静向上抬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或许是相当重视今天的活动,西奥多也打扮得十分好看,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领带和袖口皆是淡绿色的,胸前的口袋里放着一方绿白相间的丝帕。
“伊莎,你这样真漂亮。”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哦,我在说什么,在温特沃斯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很漂亮了。哦,是我们一家。”
布拉德子爵看不下去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好了,到绅士的活动时间了。你们年轻人也有自己的活动,要一起出门吗?”布拉德子爵伸出手,示意伊莎贝拉搭在他的臂弯上。
伊莎贝拉上前一步,搭住了布拉德子爵的臂弯,往外头走。
西奥多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的,一起出了门。
上了马车,西奥多仿佛才回过神来,他故作轻松地说:“我现在的绘画技术可好了,晚些时候再给你画一幅。”
伊莎贝拉记忆中那些群魔乱舞的东西时隔多年再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沉默了几瞬,说到:“还是算了吧。”
“你不相信我?”西奥多一下子跳了起来,“我现在绘画技术比以前进步了几个我,我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
伊莎贝拉被他的动作下了一跳:“特迪!这可是在马车上!”
西奥多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动作有多么危险,缩成一团坐在车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两位老师怎么样了?”见西奥多可怜巴巴的,伊莎贝拉开口问道,试图活跃一下马车里僵硬的气氛。
“休先生辞职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凯德先生和以前一样,又当上了别人家的拉丁文老师。他上次写信告诉我,他特别想念你,毕竟你可以说是他教的最好也最轻松的学生了。”
“等等!”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马车颠了一下,西奥多向对面一冲,差点倒在伊莎贝拉的身上。幸好他手快,撑住了马车的两边,这才没让他失态地摔在女士的身上。
西奥多狼狈地不知道往哪里看,慌乱之间,和伊莎贝拉对视上。她碧绿色的眸子里还闪烁着惊恐,淡粉色的嘴唇轻开着,喉舌间隐匿着尚未发出的尖叫。
伊莎贝拉一手抓着红色丝绒的坐垫,一手放在胸口,安抚着自己马上要跳出来的心脏。
她惊慌地乱看,抬眼间,正好和西奥多的视线相撞。一张同少年时期相似的俊秀的脸庞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视野,浅绯色的红晕在面颊上烧起一片霞光。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一瞬,刚对视上的眼睛又随着偏过的头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