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才离的身体猛地绷直,银灰色的眼睛锁定司编年:“你犯了一个错误。”
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同时闪烁,显示出同一个画面——蔺才离的面部特写,那双非人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灵魂。
“我没有被控制,编年。”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整个空间,“我是清醒的,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司编年紧握配枪,但知道这毫无意义。武器对抗不了思想,对抗不了这种无形的转变。
“你看到了数据,编年。”蔺才离——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某种存在——缓缓张开双臂,“八万人已经觉醒。二十四小时后,这个数字将达到五十万。一周内,整座城市将成为新人类的摇篮。”
局长试图上前,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其他警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无人敢动。
“这不是进化,是感染!”司编年大喊。
“是吗?”蔺才离微笑,“看看你的四周。”
司编年环顾指挥中心,发现几名工作人员的眼睛也开始泛起银灰色。改变正在这里发生,就在此刻。
小王突然抓住司编年的手臂,眼睛还保持正常:“编年哥,蔺教授回信了!他说‘重置’方案在他老房子的地下室里!”
蔺才离的头猛地转向小王:“不明智的选择,王明。”
小王僵在原地,痛苦地抱住头。司编年立即挡在他面前:“停止!”
“为什么?”蔺才离歪着头,动作不再像人类,“你在阻碍进步,编年。你在阻碍你丈夫的真正潜能。”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入司编年心中。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双陌生的眼睛,做出了决定。
他冲向出口。
无形的力量试图阻挡他,但司编年凭借纯粹的意志冲破阻碍。他听到身后传来蔺才离——不,是那个存在——的声音:“逃跑改变不了必然,编年!”
司编年没有回头。他冲下楼梯,跳上警车,引擎轰鸣着冲出市局大院。后视镜中,他看见几个银灰色眼睛的警员试图追赶,但很快被甩在后面。
城市的混乱已经开始。街道上,一些人展现出超常的能力——有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有人凭空计算复杂公式,有人准确地预测交通流的变化。但也有人痛苦地跪地嘶吼,无法承受突然的改变。
蔺教授的老房子在城北的老街区。司编年驾车横冲直撞,不惜一切代价赶往那里。每一次急转弯,他都想起与蔺才离一起追捕嫌犯的往事;每一次加速,他都想起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
房子看起来多年无人居住。司编年撞开前门,直奔地下室。那里堆满了箱子和旧家具,灰尘在空气中飞舞。
“重置...重置...”他疯狂地翻找,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
在一个老旧的木箱底,他找到一个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台简陋的设备和一张手写笔记。
笔记是蔺教授的笔迹:
“致发现这个的人:
如果才离的基因表达失控,使用这个频率发生器。它不是武器,而是钥匙——能打开他内心深处的那扇门,那个仍然是他自己的地方。
但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爱他,但不要改变他。”
司编年捧着设备,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不是解药,这是一个选择——唤醒蔺才离的本性,但可能付出无法预料的代价。
地下室的门口出现一个身影。司编年抬头,看见蔺才离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发光。
“你找到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司编年站起身,手中紧握频率发生器:“我才找到。”
蔺才离缓缓走近:“你知道那东西对我已经无效了。”
“你父亲说它不是用来对抗你,而是唤醒你。”司编年打开设备,设定频率,“我相信他。”
蔺才离停在几步之外:“而我相信数据。我的计算显示,使用那个设备的成功概率不足百分之三。”
“自从认识你,我就习惯了小概率事件。”司编年微笑,按下按钮。
特殊的频率充满房间。蔺才离的身体剧烈颤抖,银灰色从他的眼中潮水般退去。他跪倒在地,痛苦地喘息。
“编...年...”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司编年冲上前抱住他:“才离!坚持住!”
但下一秒,蔺才离猛地推开他,眼睛重新被银灰色占据:“情感...如此...低效...”
频率发生器被无形的力量击碎。司编年被提起,悬在半空中,无法呼吸。
“我给了你机会,编年。”蔺才离——那个存在——冷冷地说,“现在,见证新世界的诞生吧。”
司编年挣扎着,氧气逐渐耗尽。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看到了一样东西——地下室墙上挂着的旧照片,是少年时期的蔺才离和父亲的合影。照片中的蔺才离笑得腼腆而真实,眼中满是憧憬。
用尽最后力气,司编年指向那张照片:“记得...那是谁吗?”
蔺才离转头看向照片。一瞬间,他的表情出现裂痕。
就是这一刻。
司编年摔落在地,大口呼吸。他看见蔺才离站在照片前,身体微微颤抖,银灰色和棕色在他的眼中交替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