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转瞬而逝,李淮夷日日守在床边,仍旧没能看到君怜枝醒来,请了玉长老之时,她正守着一炉到了紧要关头的丹药,闭门不出。
无奈之下,又请了其他长老来看。
把脉问诊,悬疑问药。
几番商量,得出那法器所带之毒过于阴狠,不仅对筋脉有所损伤,对神魂也有所损伤的结论。
李淮夷心情很不好,眉头紧紧皱着,语气也不是很好,“既然对神魂有损,难道之前看不出来么,如今岂不耽误?”
那长老言笑,“我等医者先观血肉凡体,魂体藏于识海深处,轻易不得探查,自然难以察觉伤处。”
李淮夷听了不觉安慰,只觉更恼火,伤了神魂不知,如今还能笑得出来,这态度实在令人生气。
碍于如今在人家地盘,不好说什么,只能硬邦邦让长老再开丹方,尽力医治。
风游意今日也在,听了全程,到时能对李淮夷有所感同身受,拍了拍她的肩膀,借着商谈带她出去。
她道:“如今世人皆重形体而不注重神魂之法,自然有所轻视,我知你心中愤怒,却也要顾及百草谷的面子,怎好流露不满,何况你如今就要远行,好友在这里养伤,也要给两份薄面。”
风游意一番劝慰,倒是让李淮夷燥郁的心情缓解不少,只心中又怒又悲一时间竟是难以平复。
只恨恨怒声道:“怪道世间庸医无数,良医难寻。”
说罢,却撞进风游意一双盈盈笑眼中。
她撇过脸又不说话了,看的风游意更觉好笑。
前些日子故作成熟去安慰她的人如今作这幼稚模样,实在可爱。
她又想起,自己来意,便将这几日想起有关虚界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李淮夷听罢皱眉,“你是说,这虚界因为灵气倍盛于此界,早已与仙界取得了联系,往其他几界扩张,如今沧元界哪些门派中也有不少与之来往的人?”
“是。”
风游意说到此事,心情也由此而低落,她自幼拜入叩剑庭,学的是匡扶正义,行天下大道,求仙问道之名只当做虚妄。
为此,在因为师父与门派众多高层在龙哭隘之事上意见不合,争执不休之时,上前进言,哪怕后面师傅斗法陨落,被逐出师门也无怨无悔。
由此可见,其心性正直。
若不是因为前宗门围剿李淮夷之时,她未能提醒与她,故而深感愧疚,在李淮夷想要得知虚界消息,苦思冥想,想起曾经师父醉后零碎语句。
也无法将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令她苦笑不已的真相。
她竟然不知,她生活了二三十年的宗门,竟然与虚界有所关联。
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今日来告知李淮夷此事,她心中亦有私心。
叩剑庭养育她多年,如今这般已是病树难逢春,她有心想要改变这一切,她日若是当真有这个机会,或许李淮夷能帮她一把。
*
无涯海境常年备受风患所扰,尤其秋冬之际,更是家家闭户,城中凄清。
李淮夷如今途经此地算是故地重游。
她当初刚来沧元界之时,便是落在浮光川中,若不是及时被渔民打捞上来,差点溺死在那江河之中。
在打听了一月多沧元界的消息后,沉吟片刻就果断跟着渔民出海,向水族鲛人族借宝去换得进入枯龙井的机会。
如今重游故地,倒是心情格外复杂。
楚惜音的消息仍旧渺茫,如今还背负着上一辈的仇怨。
她到了雪沫川边的一座城镇,熟门熟路找上一家木质小楼,只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扬声传来一句,“来啦。”靸鞋踩在木板上吱吱作响的声音来到门边,门缝中露出一张蜜色的脸,眯着惺忪的一双眼露出半个身子喊,“谁啊?”
李淮夷身着翠色罩纱薄衫,银带束腰,背着一个小娄,一身清爽站在外面。
见到屋内的人探出头,露出一个带着少年意气的笑来,“珠珠阿姐,是我!”
屋内的人看清外头那张笑脸后立即等大了双眼,一把推开了门,气势汹汹抓着李淮夷就要打,“你这个死孩子,不声不响丢句话就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急死个人啊........”
李淮夷不闪不躲,任由那巴掌落在身上,只笑着喊道:“珠珠阿姐,你过得可好,我如今回来,你可放心了,我有要事在身不会轻易置自己于险境的。”
蜜色肌肤的女人神情凶恶的像是要吃人,可落在身上的巴掌却很轻,听到李淮夷是有事相求,抱着胸冷哼了一声。
“小兔崽子,有事知道回来找老娘了,我告诉你,晚了!!!”
说完,她转身就回屋子里,把门摔的啪啪响。
可李淮夷又怎会不知她的口是心非,既然没关门,她就跟着她进了屋子,果不其然,女人说的心狠,见着她进门却又毫不阻拦。
眼看着苏明珠一屁股坐在地板软塌上,还是气哼哼的。
李淮夷摸了摸鼻子,把背上的小娄取下放在地上,又到百宝架上取出一套茶具,来到苏明珠面前小机上自顾自烹起了茶。
当茶炉上升起袅袅白烟时,苏明珠总算绷不住开口了,“多放点姜,你放这点儿顶什么用?”
李淮夷就笑了,“许久未见,珠珠阿姐脾胃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