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夷踏着雨幕走到玉长老洞府前时,尚未想好措辞,究其原因,或许是她之前的态度和隐隐约约复杂的神情,让她不敢托付如同风游意一般的信任。
何况如今,她算是通缉榜单上的人,玉长老身为百草谷的人,与她有所接触也就罢了。
若是事事庇护,牵扯过深,只怕对百草谷不好,容易沾染进那些是非中。
就李淮夷本心而言,祸及他人,实非她所愿。
檐下的雨还在滴答滴答的响,风中夹着细雨撞门,洞府前石阶青苔上开出了细小的白花。
李淮夷站在门口不知想了什么,抬起摇铃的手都迟钝了两分。
一直到,洞门大开,遥遥传来缥缈温柔的声线,“你的来意我已知晓,进来吧。”
洞门进去后,又是露天庭院,草木葳蕤,藤花灿烂。
穿过一重重石门,皆在踏入阶梯前开启。
最后一扇门大开,还未看清便先闻到药香,青涩微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李淮夷走进去,入目皆是琳琅满目的药柜,干燥的气息在这个开阔的洞府中弥漫。
洞府似圆环,台阶上是药柜,台阶下洞庭中是巨大的青铜丹炉。
袅袅烟气螺旋而上。
玉长老就守在丹鼎前,静静望着炉口。
李淮夷跨几步上前,下过阶梯,走到玉长老身旁,先看了一眼丹鼎,这才拱手问好,“冒昧前来拜见,希望长老见谅。”
玉长老侧脸过来看她,眸中淡淡,“映水让你去找虚界的人?”
李怀疑目光一闪,“是。”
她垂首,恭敬道:“晚辈自知孤陋寡闻,百般思考无果后,只得前来向前辈求助。”
玉长老:“那你可知虚界与沧元界的关联。”
李淮夷脑中第一反应是,两界曾经相连接,沧元界依附于虚界而存。
她又想,玉长老问的会是这些吗?
自那位千古奇才前辈斩断链接联系后,两界断绝来往,罕有人至,她也只偶然从闲言碎语中得知一些虚界过往。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自沧元界与虚界断绝以来,若非魔族开拓来往界门,虚界与沧元界犹如天堑,彼此相知不相见。”
玉长老颔首:“不错,魔族天生具备穿梭乱流的能力,他们往往以两界为描点,建立界门,用以扰乱它界,掠夺修士与资源。”
李淮夷想到在北境雪松林遇到的魔修,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您的意思是让我在已有的界门前守着吗?”
玉长老见她眉头微蹙,神情冷淡略有不悦,隐约好似见到了故人,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由苦笑,“岂不亚于大海捞针?”
李淮夷神情微缓,“那依您所见?”
玉长老在心中暗自叹息,“你去从无涯海境绕到去星泪海,那里有一个界门,是曾经一个魔龙留下来的,上面设了禁制,魔族无法通过,每年到十月,若有异相,便是那界门被人触动,你或可得偿所愿。”
她讲这话时,神情有落寞也有叹息。
李淮夷却是心念一动,魔龙?难道是曾经堕魔的骊龙。
她抿紧了唇,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低声对玉长老道:“多谢前辈指点,淮夷感激不尽。”
玉长老移开眼,将注意力放到丹炉上,“你走吧,我所知道的已经尽数告知于你,剩下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淮夷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走,“敢问前辈,枝枝的伤势需要多久方能痊愈?”
玉长老:“三日内醒,一周内祛毒,最多再过一月筋脉健全,与伤势前无异。”
李淮夷松了一口气,弯腰拱手,“晚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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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怜枝被安置在客房中,李淮夷站在屋外窗前看着她。
心中沉沉不知该与何人言。
大约只有这一会儿,看着她,可以得一点安宁。
短短三日,待枝枝醒来,大约便是二人分别之时,临走之前,她会把元谈安排到另一个地方。
他如今虽安分,李淮夷却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安心将君怜枝与他放在一块儿,大约是他或许知晓未来太多,不可控之事太多,李淮夷总有一些不安在心中。
这不安来的莫名其妙,更像是一种心血来潮的直觉。
所以,客栈时布下阵法,到了百草谷又另托人照顾枝枝。
李淮夷就在窗外站着看了一会儿,等到前来喂药的小弟子来之后,她又转身离去。
如今星泪海在为妖族所控,哪怕从无涯海境绕道而行,不从坠星原直行,也存在被妖兽袭击的风险。
她打算孤身前往,现在只看风游意想不想的起来剩下的线索了。
但愿天道有情,让她能顺利找到界门,了解父母当年内情。
若是此行顺利,她要去妖皇宫找惜音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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