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让薛持良心发现,他忽然站起身,小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他朝着孔白伸出手:“船桨给我吧,剩下的路,我来划。”
孔白盯着他看了两秒,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但也没多问,干脆利落地把长长的船桨递了过去。
自己则顺势懒洋洋地向后一靠,像没了骨头似的瘫在船底,甚至还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薛持接过船桨,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
然后船,纹丝不动。
这墨黑色的河水看着流动缓慢,实则黏稠得很,船桨插入其中,每一桨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拨动一点点!
没划几下,他就感觉胳膊酸软,额头冒汗。
“嘶……这水怎么回事?”
薛持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小声抱怨,吭哧吭哧地用力,小船行进的速度却慢得令人发指,无论他怎么叫唤,怎么用力,瘫在船底的孔白都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他那杆宝贝烟斗,慢条斯理地往斗钵里塞着烟丝,然后用指尖搓出一缕小火苗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笼罩得有些模糊。
烟雾缭绕之中,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哦,忘了跟你说,阴间的水可不是普通的水,这里头流淌的,大多是些无法转世,怨念深重的孤魂野鬼,在水里沉沦挣扎了不知多少年月,所以这水……沉得很,没点能耐和力气,可是划不动的。”
薛持咬牙切齿:“孔王,刚才这话你怎么不说?”
这声孔王叫得孔白舒坦了一点,可能纯是因为听出了薛持那一点咬牙切齿,他自顾自点了点头,然后吐出一个烟圈,才又慢条斯理地,仿佛不经意一样,扔下另一枚重磅炸弹。
“顺便再提一句,从你失去意识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你在这个鬼地方耽误超过一个小时,唔,大概阳间正好过去了七天。”
“到时候……”
孔白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什么?!你这话为什么不早说!!”
阳间过去七天,那么任凭薛持有通天本身,也是万万回不了阳间了。
孔白这才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瞥了他一眼,指尖优雅地弹了弹烟斗灰,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你也没早问啊。”
“别愣着了,快点划吧,再不快点,别说身体凉没凉,估计连埋你的坑都被别人占了。”
“孔白你大爷的!!!”
薛持再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敬畏了,破口大骂了一句,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他确实没那么想活,但是也不至于真的找死。
他像是被打了鸡血,肾上腺素狂飙,之前还觉得沉重无比的河水此刻仿佛也轻了几分,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划动船桨。
小船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朝着那代表生路的金光奋力冲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孔白看着他这副火烧屁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隐没在袅袅的烟雾之后
“省点力气,别说话。”
薛持:“……”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一个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