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杯酒,递到薛持面前。
那酒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梦幻的色泽,深蓝的液体中仿佛融入了碎钻般的星辰,缓缓流转,散发着诱人的酒香。
孟柒冲他眨了眨眼,笑容灿烂:“来,我特调,尝尝?就当给你压惊了。”
薛持看着那杯漂亮的酒,不由怀疑,“你的酒,我能喝?”
他可没忘记眼前这个人可是专司遗忘的孟婆。
孟柒笑得像只狐狸,“忘却前尘,可是死人福利,我可不能给活人下料,等你死了,我保证让你喝到饱。”
薛持嘴角抽了一下,连忙摆手,“别了,敬谢不敏,我酒量不好,可招架不住。”
孟柒看着对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致勃勃了起来,“其实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要不要留下来多陪陪我?”
“咳咳……”
薛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不用了不用了,孟先生,不,孟大人,咱们阴阳两隔,实在没有这个缘分,真没有!”
孟柒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他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的意思是……只要阴阳不再两隔,我就有机会了?”
薛持:“……”
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眼看越描越黑,薛持只想赶紧结束这危险的对话。
他看了看桌上的那杯酒,心想既然孟柒都保证了没加料,喝一杯应该没事吧?
这地方实在太让人心神不宁了。
阴间比阳间还要热闹,但是对于活人来说,这个地方绝对不可能久留的,他不知道程北究竟去了哪里,但是当务之急一定是摆脱孟婆,给孔白发个消息。
现在,只有孔白能保住自己回到阳间了。
薛持想完,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口感竟出乎意料的好,清甜甘冽,带着一股让人飘飘然的果香,仿佛真的能瞬间涤荡所有烦恼,身体都轻盈了起来。
只是,这酒是不是来得太快太猛了点?
为什么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孟柒那张带笑的脸变成了模糊的重影,震耳的音乐声像是从极遥远的水下传来,嗡嗡作响。
不对……这酒……
最后一个念头被彻底袭来的黑暗吞没,薛持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个字,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在颠簸感中,薛持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首先钻入耳中的是水流声,以及孔白那把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孟婆的酒也敢乱喝,薛持,你真了不起。”
薛持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艘窄小的船上,船身随着墨黑色的河水轻轻摇晃。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昏暗水域,寂静无声。
而孔白,正站在船头,手持一根长长的船桨,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水,驱动着小船在这片死寂的水域中前行。
薛持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感觉脑袋像是被灌了铅,浑浑噩噩,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甚至连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有点记不清了,很多记忆断断续续,模糊一片。
“我……你……”
他声音沙哑,茫然地看着划船的孔白,“你怎么来了?这是……哪儿?”
孔白头也没回,只是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冷哼:“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打算怎么离开那鬼地方?你是指望留下来陪孟婆过一辈子吗?”
薛持捂着脑袋,零碎的记忆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对……孟婆,酒吧,他去给沈月娘送信,然后喝了一杯酒,然后,好像就没有然后了。
“我好像……喝了孟婆给的酒?”
“不是好像,你就是喝了。”
孔白的声音冷飕飕的,甚至比这鬼气的地方还要让薛持感觉到阴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