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四五点,时钟在四点的时候报了个时,从时钟里窜出个翠鸟,它不情不愿的扯个嗓子叫了声,就懒洋洋的趴了回去。
薛持打了个哈欠,无所事事的玩着手上的签字笔。
过了没多久,杂货店外头来个狐狸,它皮毛油光水亮,脖子上挂了个竹编的篮子,这篮子看起来有些年头,波纹似得结界一晃,它就踏着小碎步进来。
狐狸迈入这杂货店,张着脑袋瞟了眼薛持。
它口出人声道:“孔王呢?”
“里头,有事要登记啊。”
胡二九若有所思的回道:“你是新来的?我见你眼生。”
薛持点了头,“刚签了卖身契,新人。”
胡二九了然的嗯了一声,她说:“那你认识我一下,我是这厨师,晚上五点半,食堂开饭,孔王说了,工作人员包两餐,要是加班加点,我可以开小灶给你做夜宵。”
薛持闻言有点惊讶,“这地还有食堂呢?”
胡二九回答:“有呀,过了这门,去三楼,食堂每天最起码要招呼两三百个妖呢。”
胡二九说话的尾音有点软糯,她喜欢拉长了调子讲话,说完这话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哎呀,四点五十了喏,再不去烧饭就来不及了啦。”
狐狸连忙用脑袋拱开那扇通往神秘地方的门扉,薛持好奇的盯着她的身影,这才发现门开的时候里面的景象一片的漆黑,就宛如大片的黑影发出凄厉的叫声,胡二九仿佛没有察觉般的踩着碎步往里走。
门又自动关上,这个时候薛持隐约听到了一声饱嗝,胡二九一走人,又只剩下薛持一个在看店。
正如孔白说的,这份工作在白天里的确清闲,除了这林允之上门之外,薛持一共就卖了不到三十块的东西,剩下时间就只能玩手机跟打瞌睡,他眼皮被孔白扒开滴了滴东西,正是这滴不明液体,让薛持的天眼维持在开启的状态,很多小东西也看的一清二楚。
例如这扇门,薛持之前从来不觉得这门有什么特殊,然而现在定睛一看,才能看出来这门隐约浮现出人的五官,有鼻子有眼,但是无论哪一个都称不上寻常二字。
门的入口就是一张嘴,巨大的眼睛嵌在墙壁里凸起,前后左右似得挪着那颗黑色的眼球,眼球里倒影出室内的全部景象,薛持后知后觉的想起孔白说过,这是活的。
这一对眼睛像是个探头监视器,仔细的巡视着每个地方,它尤其好奇新来的薛持,所以每次目光会多停留那么两三秒,才不依不舍的移开视线。
这张嘴每次开合间就像把人生吞进去,然后送往各个地方。
五点半一到,时钟里的翠鸟就又报了个时,它半死不活的叫唤了两声,就从时钟里飞了出来,几乎是瞬间门就打开,让这只翠鸟飞了进去,也是这个时候,门后震耳的麻将声都忽然停下,每个桌子上的妖魔鬼怪都跟潮水似得往外三楼走。
薛持张望了两眼,看着时间到了五点半也没怎么敢挪窝。
又一个人等了会,大家该去三楼的早都去了,就连孔白也慢悠悠的坐在位子上,看着周围几个小狐狸伺候着饭菜,食堂承包给了胡家,他们家族人多,子孙多。
从胡老一到胡三八,三十八只狐狸都是青壮时期,只是化形的少,会化形的到人类社会混日子,不会化形的小崽子留在孔白这做事。
薛持实在等不耐烦了,只能自己打开了微信,点开孔白的聊天框,恭敬的问道:“孔王,是不是到点吃饭了?”
孔白吃着饭,微信的提示音一响,看着那行字,这才眉毛一挑想起来,自己把薛持个搞忘了。
孔白慢吞吞的回了信息,“嗯,去门里,心里默念去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