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进眼睛其实是有点胀痛的，但是薛持很喜欢这种仰面冲澡的感觉，可以说在这刻才能松弛下紧绷的神经，享受一会专属自己的空闲。

手掌兜住脸，中指揉搓着眼头，持续了一会这个动作，才从一双眼睛里流淌出带有咸味的液体。

泪水被花洒带走的很快，基本上还没有感知就已经跟地上的积水一起流向下水口，薛持哭的很无声，可能是共情，也可能是因为酒精，他久违的感知到一份陌生的酸楚。

谁都想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要活得这么憋屈。

他在凤凰强迫下答应了好好活下，可是怎么活，该去怎么样都没人肯施舍他一个答案。

凤凰一死，薛持就了无牵挂了，牵挂一个词对人来说实在太重了。

这几十年，算长不长，算短不短，但是一个人一旦心里一个牵挂就没有，他并不在意生活，过得庸碌，又拼命的想要为了什么而活下去在苦苦煎熬。

每天回来面对的就只是一个空房子，碍于身份，薛持连一个普通人的朋友都没有，当然他的手机里还存有不少客户，这也许就是跟他发生过交际的全部名单。

薛持的悲痛还没持续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叩叩的敲门声。

“薛持，你今天的快递是我帮你收的，你怎么洗澡那么慢，我想睡觉了。”

柳小蛇不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用着极其有规律的节奏敲着，还有不依不饶的劲头。

“你就不能往桌子上一放吗？”薛持关了龙头，擦擦头发上的水就打开了门。

柳小蛇仰头看着不穿衣服的薛持，说道：“你能不能讲究一点？”

“你雄的吧？”薛持问道。

“嗯。”柳小蛇点头。

“那你怎么跟个雌蛇一样矫情？”

柳小蛇这才听出来薛持是故意的，气呼呼的丢下快递箱子就甩着个大尾巴游出去了。

现在柳小蛇还有个别的任务在身，就是薛持不在家的时候，负责看家，主要任务是，收快递，跟打扫卫生，至于为什么不让他做饭，主要原因是薛持觉得蛇原型看起来太倒胃口了。

这难过劲头也过了，薛持湿着头发回到房里，手里还拿着许文豪给的书，这是一本连环画，现在市面上的连环画都是比较久以前印刷的。

这本书的名字薛持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不过仔细端详一会，却发现了别的事。

“这什么时候有的墨点子......”

薛持打开了床头的台灯，把封面对准光下，透过泛黄的纸张，果然有好几个墨点溅射在书名周围。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就在薛持的眼皮底下发生了，这几个墨点迅速的在灯光下消失不见了。

一闪而过的速度异常快，只是一根黑色线头一样，就突然融入到书页中，快到薛持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来回翻半天，才在里面一页里又找到三个墨点。

这三个墨点在薛持的注视中，又企图游走，其中一只被薛持的一根手指摁住。

墨点在指腹下挣扎了几下，似乎真的没法动弹。

薛持有些诧异的看着手底下的东西，隐约能感觉到中间一点点冰凉，但是体积由于太小了，反而像是自己的错觉。

想起许文豪在车库的反常表现，估计里面有的东西就是眼下的墨点在捣的鬼。

再次翻开书页又在另个位置发现他们的踪迹，推测一下他们的活动的范围应该只限于这本书的大小。

薛持自然有好奇心，但是在开不开眼的问题上还是犹豫了，开眼不是一件好事，随着频繁开眼，他越发控制不住眼睛的开启，偶尔没有触碰到血的情况下，也会从瞎眼里看到别的东西。

所以在开眼的问题上，薛持一直比较坚持还是少用为妙。

只是为了几个墨点，有没有必要特意的开眼去观察呢？薛持思考了一会，还只是把这本书裹着塑料袋塞回了包里。

答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