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豪一下就急了,他不是不能理解父亲把慰藉寄托在鬼神方面,可是家里这情况也摆着,一味寄托在这,被骗子抓准个心理,指不定又要被骗走多少钱。
钱讲起来俗气,俗不可耐。可是这钱才是立身之本,什么东西不要钱,他家本来就只是普通家庭没多少积蓄,大头的钱还是他妈在世的时候存下来的,生活的重担就从来没有落到过他爹身上过。
老许讲文雅,视清高,实际上什么累跟苦都怕,这样的人去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也不出奇,只是许文豪急啊,他拉着老许来回劝,就怕他铁了心要请先生。
“你妈出事的那天晚上,那个算命的跟我讲,大事不好,让我早点回家,我想说能有什么事,这话估计只有个恐吓作用。”
“所以我没信,那个人也没跟我要一分钱,他说他在报恩,晚上你也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了。”
许文豪忍不住说了一句:“可能他就是随便恐吓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老许侧过头看着儿子,点了点头说道:“要是这样就好了,我宁愿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不是呢?”
“你妈在天之灵都不会放过我的吧。”
老许说出这句话后,就抬起手臂用袖口擦着湿润的眼眶,他仿佛做错了一切似得感受到痛苦,但是谁也不知道自责是对还是错。
然而直到这一刻,许文豪才算理解了他爸的愧疚感从何而来。
许文豪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爸,开口说道:“我帮你去找。”
“你就跟他说,卖书的老许想找他聊聊,那小伙子虽然满嘴跑火车,但是人也不坏。”
“要是他要钱你跟爸说,都掏我身上的钱,你妈那卡咱先不动。”
许文豪应了声,他看着老许听到答复后长长的叹了声气,那个瞬间仿佛就卸下背负在身上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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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持从坟山回来以后就生了场病,不过也不是多大毛病就是受寒感冒了,这头痛脑胀,鼻涕眼泪更是直流,缩在床上就光在扯卷纸擤鼻涕。
吃的三餐靠外卖,日子过得颓废异常,柳小蛇偶尔大发善心给他倒倒垃圾扫扫地,薛持就脑袋一蒙被子,什么都不顾了。
他是真讨厌生病,人病恹恹的就晓得喘个气,四肢无力,脑袋重,睡觉都不安稳,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只是银行卡余额提醒着人上进,管它什么天大的病,薛持也得从被窝里爬起来上班,四百五的收入可抵不过几天的外卖,况且下个月的电费水费电话费都还没着落。
他爱把自己坑蒙拐骗那套,美曰其名为上班。
天黑以后,穿着大褂开电动车,又把家当带回了市民广场,这次老远的薛持就瞅到老许的书摊,只是书摊的主人不是老许,看起来二十出头,人穿了身运动服,难得是大学生里面视力正常的。
说起来为什么注意到他呢?也有点原因,主要是薛持还没停车,这人目光就盯过来了。
不像寻仇,满是探究。
不管是寻仇还是怎么的,薛持还是按部就班的支起来他的算命摊,今天不是节假日,公园晚上人不算多,走过几个都显然对算命不感兴趣。
薛持也不吆喝,毕竟这人有没有兴趣一眼都能看出来,吆喝多了反而失去神秘感,跟大街上推销发小广告的没什么区别。
算命的客人估计是等不到了,但是上门客人有一个。
刚才盯着他不移眼的小青年还是走了过来,站在前面怯生生的问道:“请问是薛师傅吗?”
“许老板儿子?”
薛持一语就定中了来者身份,说完站了起来,又走了几步从摊位里出来,他望着许文豪的脸看了小一会,又说道:“令堂已逝,还请节哀顺变。”
许文豪并不信鬼神之说,与许多人一样只是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不信也并不是太强硬的态度。
这世道骗子太多,利用人心理作用行骗的不在少数,即使这些全部知道,听到薛持口中这句话还是大惊失色。
“您上次就知道了吗?”许文豪问道。
“上次?提醒许老板那次吗?”
“是的,家父很自责没有听薛师傅的话,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
“不对,不对,人命到头,与他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