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野站在病床前，病号服一半挂在肩膀上，另一半滑到腰部，漏出漂亮的背肌。
肌肉线条流畅，alpha荷尔蒙气息喷薄，只需一眼，温言就想起这具健壮有力的身体是如何俯视他，牵制他，禁锢他，拥有他。
跟被灼烫了似的，温言迅速将目光移开，手指不自觉抓了一下裤子，刚才还汹涌的气势变得上不上下不下的，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相反，陆昭野倒是一片泰然自得，慢悠悠穿上然后转过身来，像是有意惩罚温言似的，系扣子的动作怎么也快不起来，温言瞥了一眼，有想替他扣上的冲动。
陆昭野暗中观察温言，不动声色勾了勾唇角，甚至还心情较好抚上温言脖颈，本来温言穿了个高领毛衣，被他这么一带，漏出底下的青印。
那淤青在干净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陆昭野盯着那淤青，眼神瞬间沉下来，手下的力道不小心加重。
“啧，”温言本来就烦，被他这么一抓更烦了，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扬手打掉，“拿开！”
在目光即将抽离时，温言突然又看到了那只附着的灰蓝山雀，那只生活在陆昭野记忆中的自由山鸟。
那些已经准备好的问题随时可以问出口的问题瞬间卡了壳，温言想起陆松云说过，他和秦茵在孤儿院见到陆昭野时，整个人瘦的厉害，不爱说话，整天板着一张脸，也没什么朋友，听上去是个特别冷酷的小孩，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这只山雀叫什么名字？”
已经猜到温言有事来找他，陆昭野做好的心理建设被这句话砸歪了，他甚至顿了一下才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温言误以为这个问题触及到陆昭野内心伤心处，摇摇头：“不想说算了，你当我没问，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还没来得及触碰门把手，温言的手腕已经被人紧紧拉住。
“没。”
没不想说。
这几天温言对他的态度让陆昭野有些受伤，同时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这种矛盾交织的感觉让他抓狂，想靠近温言，又怕自己真靠近后反而适得其反，于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其实不怕温言来质问他，大不了全盘托出，问什么说什么，就算打他一段骂他一顿，不让他进卧室睡觉陆昭野也认了。
他最怕温言不理他，疏远他，尽管他自己心里明白，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最大，可真当发生的时候，心脏就好像被谁拧了一把，见不着温言的时候还好，一见到人就一抽抽的疼个没完。
所以看到温言那副欲言又止转身离开的模样，陆昭野真的有些慌了，心跳突然加速，好像只要温言走出这扇门，他们俩就永远回不到从前。
他摸了把额角的汗，把人摁到病床上，低着声音垂着眼，“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会说的。”
这可是他自己说的，温言也不跟他客气，“那就讲讲你被领养前的事情吧，还有这只灰蓝山雀。”
灰蓝山雀的确是小飞。
那是池野被退养的一个星期后，他久违地站在阳光下。
被关了一个星期的紧闭，再次沐浴在阳光下好像死了一次又重新活过来一般，池野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坐在榕树底下的姐弟俩抬头看见到来人后，同时惊喜出声：“你出来了！？”
池野点点头，虽然面上不显，再次见到好友但他还是有些紧张的，攥紧裤子，扬着唇角点点头。
吃过午饭后，小飞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池野敲桌子，“哎小飞，我们出去玩去？”
小飞摇摇头，抬起红扑扑的脸颊，上面压着印子，眼神有些迷离。
大琪摸摸小飞的额头，“他发烧啦，院长昨晚给过一粒药，但好像不管用，等会我再去要一粒给小飞吃。”
池野点点头，不再打扰小飞。
“先把药放进嘴里，”大琪把那粒白色药片捏在指间，小飞仰着头张大嘴巴，放好后池野把水杯递给小飞。
小飞这孩子不会吞药片，所以每次都需要大琪给他放到嗓子眼去，这样他才能咽下去。
小飞又睡了一会，烧退了些，但还有些低烧，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好些，跟池野也开始说话了。
“阿野，”小飞哑着嗓子，“你说的出去玩是去哪玩啊？”
池野本来都快把这事忘了，小飞一提出来，他就跟死灰复燃一样，心底又开始蠢蠢欲动。
大琪不知道的是，这两个A背地里早就勾结在一起，像偷跑出去这种挨骂的事情他们达成不告诉大琪的共识。
那地方是个小山头，池野被领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离福利院不远，最近风大，好多人在那放风筝。
到底小飞还是第一次欺骗姐姐，显得尤为不安，搅着手指，“阿野，要不…我们别去了。”
一句话被他说的磕磕绊绊的，池野此刻心早就飞到外面去了，能有耐心把话听完就不错了，于是不耐地回答：“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小飞虽语言能力差了些，但他对情感感知力强，能感受到最近这段时间池野的心情都很失落，于是默默闭上了嘴紧跟在池野身后。
池野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经验的很，知道什么时候值班老师休息，趁着老师休息的片刻，俩A迅速逃了出去。
红色云彩灼烧天际，日光喷薄勾勒出一缕缕金光，两道身影奔跑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沿途是不绝于耳的笑声。
山风吹起衣摆，将他们的欢乐吹向更远的地方。
“快看！”池野趴在一个小坡上，漏出半截脑袋，朝小飞招手，小飞趴过来，瞪大眼睛看着天上各色各样的图案。
“哇，”小飞指着其中一个说：“快看那是一只老鹰，快飞到我这里来！”
池野笑了一声，“这不是真的老鹰，是风筝。”
“风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