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拿到肖序的私人联系方式,还和他谈上了恋爱,今天竟然就吵架了!
应该是吵架了吧……
薛年年觉得社交实在太难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表,肖序刚刚卡在了时间点的最后一分钟走了,没有多出一点。
这人线下真是自律到变态了!
……不过他在网上的状态也没多正常就是了。
薛年年忿忿地把笔记本扔到书包里,准备去人工湖的假山后找柳思睿。
她没走多久,但等她到时,柳思睿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薛年年看到他似乎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黑沉着脸,靠在石壁上,地面还摆放有一袋很眼熟的东西。
薛年年愣了愣,走过去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又带来?”
柳思睿也看见了她,在她靠近的瞬间,他直起身,把薛年年之前送他的告白礼物从地上拿起,直接塞回她手上。
薛年年下意识接住,一脸茫然,听到他说:“还给你,我不要这种东西。”
“可,可这是——”
“没有可是。”柳思睿打断她的话。
现在是午休时间,人工湖旁零星分布着散步的人群,假山后的位置隐蔽且人迹罕至。
但如果动静太大,偶有人路过,还是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声音吧?
柳思睿决定在被围观之前速战速决。
他皱紧眉,想到昨天在楼梯间被她围堵的经历,还有那些过于巧合的情侣装。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喂,变态,你每天没有其它的事情可以做了吗?
书都看完了?报告也都写完了?整天不上课,就在暗地里像只老鼠一样研究我穿什么,选了什么课?”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把我的家也当成你的家了?你上学是来玩过家家的吗?”
薛年年张了张嘴,柳思睿却制止她继续输出:“如果我没记错,你老家是在很偏远的乡镇吧?”
“废那么大的劲考到A市来,却正事不做,每天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我告诉你!跟踪是犯罪,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你对得起养你长大的父母吗?”
“父……母?”
仿佛被触动了机关,薛年年茫然的瞳孔突然有了焦距。
她的双手紧握,指尖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越发清醒。
“……所以你现在是在看不起我?”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为这一切感到羞耻。”柳思睿厉声道。
她望着面前的人,声音就像冰锥敲碎在大理石上:“你说我的老家——我从哪里考来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柳思睿看到面前的薛年年丝毫没有反省的样子,也气得口不择言: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做点正事,穷乡僻壤考过来的就要有穷乡僻壤的自觉!”
“所以你,想骂我是乡下人?”
薛年年望着面前皮肤微黑,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说,
“生在首都,长在首都……就高人一等了?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就因为你没教养,我代你爸妈教——啊!你干什么!!!”
声音被惨叫打断。
将礼物盒甩到他头上,薛年年一脚踢上他的膝盖,用包装坚固的铁质礼品盒把他的后脑敲得梆梆响。
机械,重复,一点也不优雅。
但有用。
她用最大的力气,纤细的手臂举起铁质礼盒砸在他的后颈,痛呼和惨叫声随之而来,伴随着抽气,薛年年没有停下。
不是说她没教养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有教养?”薛年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对,她的父母是从来没教过她该怎么待人接物,或许他们自己都不会。
但那又如何?
“因为我不具备你认为的‘教养’,就要专门把我叫来……教训我?”
她的瞳孔像是在燃烧,“我穷,我不够聪明,我来自乡镇——但我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
“以艰苦奋斗为荣,以愚昧无知为耻,记得吗?”
她以前在小镇是什么都不懂。
但现在她一直在学习新知识,在了解,这是该被人嘲笑的事情吗?
“咚!”
铁质的尖端砸过去,柳思睿的额头被砸得乌青一片,皮下渗血。
“啊,流血了。”薛年年仿佛才反应过来,小声叹气,似乎觉得有些可惜。
她停下动作,瞳孔中倒映着他震惊的表情:
“现在你想怎么做?还手……可是很没教养的行为。”
柳思睿无声地张了张嘴,血流到他的眼皮上,他下意识说:“打人也是犯法的!”
“那你要去告我吗?”薛年年歪了一下头。
“……你怕了?”
“我怕啊,一直都怕。”薛年年实话实说。
柳思睿觉得她真是个疯子:“那你还打我打得那么用力?”
“因为我笨嘛,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只考虑有没有用。”
话音落下,薛年年松开手,礼物盒掉在地上,“噗通——”包装压扁。
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深呼出一口热气,小臂酸痛,充血的耳膜逐渐复苏。
她听到了周围逐渐靠近的大量脚步声。
假山后,人工湖边,刚刚争吵的声音和金属敲击的重锤声肯定会吸引来不少想看热闹的人。
可恶……
薛年年的脸不自觉变热,生理性的恐惧让她后背僵直。
她想要逃跑,但脚下仿佛生根,被注视和围观的恐惧让她动弹不得,眼前不自觉蒙上了湿润的雾气。
薛年年不允许她自己现在哭,至少不能在柳思睿面前。
……他会回去找他当官的父母告状吗?
故意伤人的确是犯罪。
她的手心被掐出了深陷的痕迹。
在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和周围密密麻麻的议论声中,薛年年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身后被冷汗浸湿。
就在这时,口袋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时候除了骚扰电话还有谁会打来?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进口袋,把通话按掉,对方却又再打了一次。
薛年年咬紧嘴唇,下意识用上了拒绝推销的语气,语调却不自觉带了哭腔:
“别打来了,很讨厌!”
“……”
“又讨厌我了。”
薛年年猛地愣了一下,听筒里再次传来声音:“眼泪要用在正确的地方。“
“我没有掉眼泪!”薛年年下意识反驳。
“是吗。”
肖序说,“误会你了?”
“当,当然!”
薛年年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回去,小声逞强道:
“不,那个,你不要给我打电话了,现在周边围过来好多人,人很多,我,我刚刚还把柳思睿的头像西瓜一样敲出血了,那个,那,我——”
“嗯。”
声音如刀削竹节般清冽。
不断靠近的嘈杂议论声中,湖水沉静……山石,鸟鸣,仿佛近在咫尺,薛年年听到他说:
“回头,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