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帮——唔,别……”
松开手,距离却更近了。
光线在肖序深邃的眼底投下阴影。
似乎并不像他永远冷静的语调一样,什么都没发生过。
呼吸,空气……连流动都变得困难。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塞满了耳膜。
“噗通,噗通。”
薛年年什么都听不见,一股几乎要令她窒息的薄荷味压在胸腔。
交错的呼吸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麻。
薛年年颤抖了一下,后背瞬间紧绷,闭上眼,往后瑟缩着躲开。
“不想靠近我吗?”
声音落在她的头顶。
低沉,清冽,仿佛在询问,却并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空间,她的手腕被人拉过去,按在冰凉的骨节上。
凹凸不平的咬痕刻在腕骨上,在黑暗中,触觉愈发灵敏,薛年年摸到了它,指尖像被灼烧。
“昨天,你咬的。”
“我,不——是要我说对不起吗?”薛年年要被吓哭了。
她颤抖着,手指不住地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呼吸短而急促,肩膀压抑着轻微起伏。
到后来,她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手无力地扶住椅背,紧绷中充满了无处躲藏的无助与惶恐。
“……”
“或许做事前,你应该考虑一下后果。”
肖序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眼角的红色像干涸的血痕。
薛年年下意识睁开眼,那双害怕到极点的眼睛里也已经盈满了雾气:
“可,可我考虑过后,什么事都做不成了,我太害怕了,但我不想那个样子……我,我要更勇敢一点——不那样做我就什么都做不到!”
“不考虑方法吗?”肖序略微皱眉。
薛年年吞吞吐吐道:“就算办法很笨也要先试试吧……我要先和他搞好关系,他接受了我,才会帮我,其实和他说话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很难,我也,我也不想让它这么困难。”
薛年年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表哥拉进关系,也不知道等会儿表哥会和她说些什么。
她知道她自己很笨拙,但不去试试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可以很简单。”
忽略了她的紧张,声音依旧轻飘飘地在她耳边落下。
大概肖序永远不能体会到她话里的苦恼。
他的语调举重若轻,似乎任何事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薛年年愣了一下,听到他的话,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到了生气。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她的手指被按紧在了那枚凹陷的咬痕上。
薛年年瞬间抬起头,望着他永远冷漠的灰蓝色眼睛,气愤道:
“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谁还能帮我啊?只有他,只有——对别人来说很简单的事,对于我来说就是很困难,不管怎么样……我总要先去试试!”
达成目的总是要耗费很多很多精力。
都已经那么辛苦了……肖序竟然还要管她用什么方法吗?
薛年年的脸颊被气得通红,像是还没退烧。
太犟了。
肖序无法理解。
她永远在害怕,又永远在强迫她自己去做“不可能”的事情。
他早就说过,放弃或者找正确的人求助,才是合理的选择。
肖序灰色的瞳孔逐渐收紧:“所以你还是要去见他?”
“当然!”薛年年立刻回答。
在极近的距离里,她声音落下的瞬间,那双冷色调的瞳孔无法抑制的,细微地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微小得近乎不可见,薛年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如同惊醒。
她反应过来,刚刚她似乎像在网络上一样,在下意识朝“肖序”发脾气。
明明他们线下关系不算太近——
薛年年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敢再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好近啊……”
“没有很近。”
肖序面无表情道,“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是,是吗?”薛年年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才不是,只是你认为的而已!”
这家伙又在装是吧!
擦边主播的常识难道和正常人不一样吗???
肖序刚刚那副样子真的很像“营业病”又发作了。
薛年年生怕他下一句突然就冒出来让她去骑他。
“不要误导我,我本来就不太懂这些……你还要故意骗我吗?很讨厌!”薛年年的小臂用力抵住他的肩膀。
“讨厌?”
肖序稍微离远,似乎不能理解她和昨天截然相反的态度,“从没有人这么说过。”
“可能只是没当着你的面说。”
薛年年都在网上骂过他多少次了,这家伙甚至会觉得被骂很爽吧……受不了!
“很讨厌!”
薛年年又重复了一遍。
“……”
伤口结痂的地方被她摩挲得发痒。
肖序的侧脸浸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过了一会,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时间到了。
错过机会就没有第二次。
无法理解。
就像是成瘾般,她对那个人太执着了。
如果她只依靠欲望行动,最终只会导向惨痛的后果——这是无可回避的。
肖序对此太过熟悉。
污浊的猩红色溅落在他的视网膜上。
尸体在面前逐渐腐烂……刀,眼泪,染血的琴弦。“咚”,被割开的头颅掉落在地板上,“骨碌……”滚动,撞在墙角——他依旧睁着眼。
暴风雨前夕的宁静撕扯着空气。
她的发梢萦绕着甜香,已分不清是药剂糖浆的香气,还是尸体腐烂的气息。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显,肖序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如果继续,后续只会是恶性循环。
所有人都会被他亲手剜离。
“我走了。”肖序起身,直接离开。
薛年年看到他冷漠又决绝的背影,更是无法理解:“你要走就走嘛!”
或许肖序这种天之骄子就是什么都能轻易做到。
他白天上学兼职,晚上还能直播擦边到深夜——他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这种能24小时连轴转的超人生物离她太远了。
肖序觉得一切都很轻松,那只是对他而言!
正常人也要生活,也会想要毕业啊!
薛年年觉得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不用轻松的方法难道是因为她不想吗?
能力有限啊!
除了找表哥帮忙,她还能有什么办法?拿张地图在A市到处乱转,就能找到柳思睿的家了吗?荒谬!
和他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