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离开僻静废墟，朝着光明城堡的方向前行。黑暗之城的街道空无一人，连梦魇生物都隐匿巢穴，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灾难。

一颗孤星悬在夜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青玉率先穿过大理石拱门，踏上通往外围聚落的道路。她面容平静，眼神疏离，仿佛走向的不是刑场，而是凯旋的战场。玄无眠放弃往常殿后的位置，与她并肩而行，打破了一路追随的惯例。

登上半山腰时，青玉突然开口，语气轻松闲散：“无阳，你还记得你的第一个噩梦吗？”

玄无眠斜睨她一眼，犹豫片刻后平静回答：“就像昨天一样清晰，细节从未模糊。”

“很难受吗？” 青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道路上，玄无眠脸上也勾起一抹笑，却带着几分冷意：

“难？用‘难’来形容太不公平了。那是场可怕、卑鄙的折磨，是货真价实的噩梦，根本不是‘难’能概括的。” 他耸耸肩，将黑山的恐怖记忆暂抛脑后，反问：

“…… 那你的呢？想必不会轻松。”

青玉移开视线，似在回忆：“其实我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没有那么糟糕？” 玄无眠难以置信地盯着她，脚步稍顿，“难道是赤手空拳杀一千个邪恶魔鬼？以你的性子，‘没那么糟糕’恐怕是场常人无法承受的恐怖秀。”

青玉缓缓摇头：“不，我是认真的。直到最后，我都没和任何人打过架，连武器都没碰过。”

玄无眠眨了眨眼，满脸诧异：“等等，真的吗？第一个噩梦竟能如此‘平静’？”

青玉嘴角浮现出一丝奇怪又悲伤的笑：“在我的第一个噩梦里，我是灯塔守护人的女儿。家人住在海边的美丽塔楼里，每天清晨太阳升起，蔚蓝的大海被染成金色，微风轻柔，只有我、父母和弟妹，过着谦卑却满足的生活。没有争斗，没有死亡，只有寻常的幸福。”

“然后呢？” 玄无眠皱眉追问，脚步随她放缓，“海蛇毁了灯塔？还是深渊里爬出怪物，撕碎了那一切？”

青玉的目光变得茫然，良久才继续道：“什么都没发生。我想，这就是噩梦的恶意 —— 它给了我小时候梦想的天堂，比我想象的更美好、更真实，让我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玄无眠震惊地看着她，只见青玉脸上的悲伤褪去，多了几分严厉：“可这恰恰是最难克服的。要战胜梦魇，我只需要离开，抛下那一切虚假的温暖。我清楚，只要愿意，就能永远留在那个天堂里，再也不用面对现实的残酷。”

“那你做了什么？” 玄无眠小心翼翼地问，他隐约猜到，这 “天堂” 的背后藏着更残酷的代价，比直面怪物更难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