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沉默像湿泥似的裹住三人，婧圆脸上的笑渐渐僵住，满是困惑：“呃…… 咋了？你们咋突然不说话了？”

玄无眠语气带着无奈：“没大问题，就是我们本来打算避开西边。”

见婧圆眼底的光暗下去，又补充道，“我昨天就是从西边过来的，那儿聚了不少拾荒者，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围攻。”

盲女肩膀轻轻垮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哦…… 原来是这样。”

青玉一直站在旁边，灰色的眼睛落在玄无眠身上，神色难辨，半晌才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先跟我们多说说那座城堡。”

这话瞬间点亮婧圆的眼睛，她立刻挺直脊背，语速都快了：“我看见一座好大的废墟城！都是用风吹日晒发黑的石头建的，外面围着好高好厚的城墙，看着就特别结实！城里窄街上有好多怪物晃悠，可奇怪的是，城中心小山上的城堡里，连一只怪物都没有！”

她顿了顿，声音满是雀跃：“而且城堡里全是人！我肯定他们是异能者 —— 有的站在城墙上守着，有的坐在院子里聊天，还有人在分吃的呢！那儿有吃的还安全，我甚至能听见他们笑的声音！”

“听着倒像个天堂。” 玄无眠指尖摩挲着金绳纹路，若有所思地问:

“除了这些，你还看见啥了？比如城堡大门朝哪个方向？或者城墙上有啥标记？” 婧圆皱起眉，手指抵着太阳穴努力回想，片刻后眼睛一亮：“我看见你领着我走进城堡大门！那门是铜做的，上面刻着好多花纹！这说明我们肯定能走到那儿！”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玄无眠嘴角扯了扯，婧圆从头到尾只提了 “我和你”，半句没提青玉。

他悄悄侧过头，看向青玉，想看看她有没有察觉异样。青玉却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剑柄，过了会儿才缓缓点头：“好，那我们就往西走。” 玄无眠愣了愣，忍不住问：“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的幻象里…… 没提到你。”

青玉抬眼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三个字：“…… 没关系。”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玄无眠莫名觉得，她或许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份忽略，才只能用简短的话带过。

海水还在退潮，礁石上的水渍泛着冷光。三人围坐在篝火旁吃早餐，玄无眠借着整理背包的机会，悄悄观察青玉。之前总觉得她冷漠孤僻，可此刻细看，却发现了不一样的细节 —— 婧圆问 “要不要带些干果子” 时，青玉先是点头，张了张嘴像想说 “带，饿了能吃”，最后却只挤出 “嗯，带” 两个字；

玄无眠提起 “影子探路需要保持距离”，她皱着眉似乎想确认 “会不会有危险”，结果说成了 “…… 危险？”，语气平直得像陈述，而非疑问；甚至她想帮婧圆系紧披风，手指碰到布料时却猛地顿住，最后只是生硬地说 “…… 披风松了”。玄无眠心头一震 —— 原来她不是冷漠，只是根本不知道怎么与人沟通。

那些简短的话、平淡的语气，不过是社交笨拙的伪装。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控制住下巴的弧度。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青玉该是舞台中央的人，自信、从容，像出鞘的剑般耀眼。可现在才发现，她不过是个会在与人交流时卡壳、会在表达关心时手足无措的内向者。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在第一场噩梦里获得了真名，还是能挥剑劈开拾荒者的盾牌 —— 这份强大，竟比他想象中更难得。 “…… 你看什么？” 青玉突然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依旧没起伏，却隐约透着一丝无措。

玄无眠猛地回神，清了清嗓子，掩饰住惊讶：“没什么，就是想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