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首席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黎家老宅内,俞珂烛端坐在沙发上,一双精明的狐狸眼睛看向对面的老人。
茶几上摆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他抬手示意老爷子看看文件。
黎老爷子谨慎地看着俞珂烛,“总不会是为了城西那块地想要和我们黎氏联手吧?”
这个月横空出世的竹立公司不仅仅咬下了城西的地,还虎口夺食从俞珂烛眼皮子底下掠走了一个品牌合作的项目。
而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居然敢同时得罪两家世家,也在海城商界掀起一阵浪潮。
俞珂烛仍旧挂着虚假的笑:“您看看便知。”
黎老爷子在他的坚持下,还是拿起密封的文件袋拆开来看。
堪堪把文件抽出一角,那又垮又干巴的脸上便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震惊。
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动作急切地把所有文件都取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那双苍老的手终究还是抖了抖。
“你……”黎老爷子语调不稳,“你如何会想到这些?”
黎栗和黎老爷子的亲生儿子长得一点也不像,就那双眼睛随了他的母亲。
把黎栗和黎宇摆在一起,也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两兄弟。
黎老爷子不愧是曾经黎氏的掌权人,心思数转,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你想要什么?”
他第一反应还是俞氏想要用这一点攻击黎氏。
俞珂烛心下冷笑,有些轻蔑地瞥了一眼对面的老头,很快又挂上了假面:“老爷子误会了,我与黎栗是朋友,又怎么可能为了这是谋取利益呢?”
“只是凑巧碰到险些出车祸的黎栗,带他去医院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的凝血功能有问题。”俞珂烛顿了顿,接着说,“我记得叔叔也有类似的问题。”
他拿着那张手帕与黎宇和黎清的DNA做了鉴定,至于他是怎么拿到样本的,那不重要。
“这事黎家自会处理,不过也谢谢你来告知。”
黎老爷子冷静下来,又开始暗自庆幸订婚宴上两个人都没有出现。
俞珂烛:“希望您可不要偏心呀,黎栗这些年在外面可是吃了不少苦。”
他说完,也不等黎老爷子反应就转身出去了。
楼梯的拐角,有一道影子缓缓地挪开。
机车的轰鸣响彻在耳畔,呼吸被闷在头盔里,黎玄笠紧紧抱着俞宁烛的腰,上半身贴在他的后背上。
俞宁烛低头瞥了一眼腰上环着的那双手。
海城不会下雪,他没有见过雪。
但是看到这一双如玉的手,他便知晓了雪的模样。
好干净,好漂亮……
俞宁烛拧了一把车把手,把速度压在限速的范围内,腰间环着的双手果不其然的又抱紧了些,修剪的圆润整齐的指尖微微用力,指头边缘立刻泛起了粉雾。
他嘴角勾了勾,语气调侃道:“这么点速度就怕了?胆子这么小?”
黎玄笠哼唧了一声:“你认真一点,别分心。”
他们去的还是老小区,黎玄笠并不想那么早暴露底牌,他还没有玩够呢。
“谢谢你送我回来。”黎玄笠把头盔还了回去,但是俞宁烛没有接。
“嗯?”
“就这样?”俞宁烛长腿撑在地上,头盔处的护目镜往上撩开,汗湿了的半长发黏在眉眼边,有一种野性张扬的力量感。
黎玄笠的目光悄然打量着男生,那一阵酥麻感因为方才的接触又涌了上来。
他并不是很舒服,他需要一个缓解的办法。
黎玄笠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他只稍微思索了一下,便张了口:“你要上来坐会儿吗?”
这正合了俞宁烛的心意,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看在我们的计划份上,我就上去坐会儿吧。”
嘴巴是不饶人的,身体是诚实的,他已经快速把车停入停车区域,解下头盔锁了车,一套动作行云如流水,看不出分毫的勉强。
黎玄笠偏过头轻笑了下。
年轻就是好啊,什么都藏不住。
他要是没有前世那一段经历,或许真会被这小孩拐走了。
可惜,他们相遇的时间不对。
黎玄笠走在前面替他引路,俞宁烛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眉头快拧成了麻花。
他虽然也没过上大富大贵的好日子,但是也没住过这么简陋的老小区。
当看到黎玄笠家门口散落的一地烟头和凌乱脚印时,俞宁烛的脸黑成了锅底。
“有人跑到你家来骚扰你?”
黎玄笠打开门让他进去,然后点点头:“好像是有人。”
“什么叫好像!”俞宁烛一把捏住那没几两肉的小脸,目光凶狠的与他对视。
“还敢住在这里,是不要命了吗?”
黎玄笠扯开他的手:“那我能怎么办?”
俞宁烛憋了一口气,“我今晚住这,明天带你去租房。”
黎玄笠:“……”
他刚刚买的豪华套房还没好好享受呢,可别给他添乱了。
“不用,这里挺好的。”
俞宁烛拒绝沟通,他就是犟得和牛一样,打定主意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
房间里一时陷入僵持的局面。
黎玄笠叹了口气,走到饮水机旁给倒了杯水:“你喝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