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电话那头很干脆地呸了一声。
“晚了,反应太慢了啊弗酱!这么大的忘性、这么差劲的交流态度,果然——得深刻地教育一下,把长歪的树干狠狠掰直才行!”
“恕我直言,你把我这棵歪脖子树挪开栽棵新的还更容易些。”
这么说着,在残余睡意的驱使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下意识换了个姿势,在枕头上寻找着舒适的位置。
“废话少说。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吓人一跳,转性了吗?”
金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似乎打这个电话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底有多少个未接来电。对自己一转身就装死、一露面就有麻烦这件事,他不但自己觉得很正常,而且用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强迫身边人也认为这很正常。
……算了,能让这家伙主动打电话骚扰的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说了你多少次了还是这么扎人,说起来还是刚遇见弗酱的时候最可爱啊,跟在屁股后面甜甜地叫哥哥之类的——”
嘴角抽搐了一下。被提起了黑历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相当确定客厅里的旅团众能听到电话内容。
本来就离得近,又不算小声。
“哥、哥。哥哥~这样吗?所以找人家到底是什么事情啦~”
吃硬不吃软的男人被噎得死死的,连倚靠着的飞坦都颤了下,大概非常辛苦地克制着忍不住外露的嫌弃。稍微感叹了一句这个电话来得真不是时候,否则可以问些更直白的问题。还没遗憾完,金那边就吞吞吐吐地回了话。
“啊哈,那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就、就是关心你一下!”
即使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和变了形的电波,都能捕捉到背景音里“再亲热一点啊!”、“混蛋就你这个渣样能骗到人算我输”之类的窃窃低语。
这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妈蛋,消遣到老子身上来了!
于是压着性子温柔地确认到:“真的?只是想我了?”
他口齿不清地打着哆嗦:“嗯——嗯!我……”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但是老子一点也不感动!!!”把手机飞快换到另一只手,气势如虹地对着话筒大吼,“骗不到别人就来找我吗你这个渣男!咬死你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辩解两句,就以把手机戳碎的凶狠力道狠狠按了挂断键。
啊,世界清静了。
站在VIP观众席的库洛洛稍微弯下点腰,看起来很感兴趣的样子。
“朋友吗?”
“屁!”丝毫不显气弱,我怨气冲天地瞪回去,“就是个大□□子!等哪天我一定要——”
“Zwei kleine ~”
来电铃声弱弱地响了起来,一句还没唱完,就又被主人面无表情地按断了。
“不接没关系吗?”
“我脑子坏了才会送上门被人消遣。”
手机屏幕又发出了微弱的荧光。这次连铃声都没来得及响起,已经被强行关机,变成了一块砖头。
我满足地长叹了一口气,尽情想象着金此时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计可施的不爽心情。
哼哼,你来打我啊,来打我啊~现在和之前在迪迪罗市最大的不同,就是你的手够不到我的屁股!
【算了,这种说法似乎过于变态了。】
把变砖的手机塞回内兜里,伸着懒腰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尽管先前接到电话时就觉得周遭气氛不对头,但此时仔细一看,还是不由心惊胆战,汪的一声扑过去抱住了飞坦的腰。
“不是吧,还要搞批斗大会?!!我不都承认错误了吗干嘛揪住不放啊……啊不是,小黑你别生气,我的意思绝对不是不吸取教训!”
眼看飞坦眼睛一眯,一副要当场暴走的样子,肩膀处的伤口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没办法,想不到办法。
太过贪婪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这样,被剥削的对象中,有一方厌倦了必须有所退让的不对等关系,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可挽回的崩盘。
……已经到了,必须做选择的时候吗?
他没有回话。
过了一会儿,少年匀称有力的双臂从腋下穿过,身体被平稳的力量托起。背对着客厅内的所有人,面对着那双熟悉的、毫无波动的暗金眸子。
【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而女孩慌乱中疏于掩饰的神情、紧紧牵着他袖口的力道,都无言地做出了回答。
【记得。】
【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似乎早就有所预料,反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