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筠和萧臻一坐一站,两人一言不发,只萧臻时不时探探沈悦脉搏,室内气氛逐渐凝滞……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听柏又火急火燎的回来了,这次还带着同样焦头烂额的杨启。
听柏这回也不需要人问了,直奔主题:“大人,花颜已经快马加鞭去请许老了。”
“属下查到,沈悦如此这般似乎与杨启有关。”
这话一出,杨启瞬间感觉如芒在背,他目光被床榻上那抹瘦削的身影吸引,沈悦旁边那男人长相虽普普通通,一身气度却不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犹如凌迟的刀刃。
“说!”
萧臻的话让杨启吓的一激灵,他感觉双腿已经快要不听使唤地想要跪下了……
他几欲脱口而出,但是他又害怕呀,他害怕沈悦想假死逃生的事情被知晓后,沈悦求生无望。
萧臻似乎看出杨启的苦苦硬撑,又下了一剂猛药,“你再不说,她就真的要死了!”
“不可能,那明明只是……”杨启脑袋里面乱的像一团浆糊,在萧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反驳。
“只是什么?”萧臻抓住了这个关键词,逼问着。
杨启一看彻底瞒不住,遂将与沈悦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在乱葬岗苦等了好久,也不见官服之人来丢尸,这才感觉不对劲,来官府门口,刚好见到行色匆匆的听柏,这才知道……”
吴景筠一听这话,震惊地不行,“你说沈悦是吃了假死药?”
萧臻凝着一张阴沉的脸:“哪个庸医开的假死药,她这样子可不像是假死,而是真的要死了!”
听柏也急的跳脚:“你个蠢货,什么破玩意儿都敢拿给沈悦吃。”
“沈悦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这个时候不留个心眼,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送!”听柏真是对沈悦恨铁不成钢啊!怎么她就这么信任杨启!
沈悦毫无生气的脸落在杨启眼里,他只觉双腿发软,脑袋发晕,一下跌倒在地上。
这药也算是他费了大力气,花了大价钱,经多方打听,才在县里一家药铺购得,脑子里面浮现出药铺老板当时的笑容,慢慢的,那笑容越来越扭曲,变成了奸计得逞后的奸笑。
杨启反应过来了,他是被骗了,他懊恼,他痛恨自己识人不清,他痛恨自己辜负了沈悦的信任。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着奇迹降临,甚至他开始祈祷他那远在天上的奶奶,若是在天上看见了沈悦,就一脚将沈悦踢回人间!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沈悦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的血液顺着脸颊流下,染红了枕头,萧臻的双眼似乎也被这抹红色刺痛,脸上的担忧越发明显。
“听柏!”
“在!”听柏被萧臻喊的一激灵,却也毫不含糊地答应着。
“去看看许老到哪了!”
听柏领命后一个闪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萧臻此时此刻无比后悔将沈悦关进大牢,若是没将她关押,她就不会并行险招。
现在看来,他对于沈悦的担忧完全就是多余的,史承安已经给出了诱人的条件,但是沈悦并没有选择那样做,她只是想要逃出去而已……
况且究其根源,若不是他,沈悦也不用跟着受这颠沛流离之苦了……
萧臻已经不想去想为什么他对沈悦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只要沈悦不是自己的敌人,他想要任由这股情愫发展下去。
室内的三人都被床上躺着的沈悦紧紧揪着心……
而沈悦的脸色似乎越来越白了,萧臻时不时探一下沈悦颈侧的脉搏……
终于,听柏拎着一个人回来了。
“哎呀慢点,老夫的腰都要断了!”说话之人正是被听柏拎了一路的许老。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横生,老态尽显,但精神看着还不错。
“小兔崽子,下手没个轻重,我这身板经得起你几个折腾?”
“别骂我了,留着之后再骂,您快看看她呀,她要死了!”听柏这会一颗心都扑在了沈悦身上,对许老的冷嘲热讽不甚关心。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一个萧臻就够他烦的了,现在又来!
虽然面上表现得极其不耐烦,但是许老在看见沈悦的一瞬间就变了脸色……
右手略微用力地把着脉,随着时间的推移,许老的脸色越发凝重、眉毛越发的皱,最后竟皱成了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