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筠多机灵呀,他看出了萧臻眼底氤氲着的不耐烦,连忙开口,“沈悦此案,本官自有定夺,你二人无需置喙,各自回去。”
萧臻望着两人依依不舍的背影,突然对自己十分唾弃,从前的他杀伐果断,何曾在一件事上纠结停留。
如今却在沈悦这事儿上犹豫不决……
一连串凌乱的步伐声打断了萧臻的思绪。
“大人,钦差大人已经到府衙门口了!”一个官差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吴景筠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下意识看向萧臻。
萧臻淡淡地撇了他一眼,缓缓起身,“看我干甚,走呗。”
一旁的官差惊呆了,视线在萧臻和吴景筠之间来回巡视,这俩人到底谁是监镇官?
吴景筠自然不会觉得被冒犯,这会他连忙起身,跟上萧臻,走在他前头。
毕竟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下官吴景筠,见过钦差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赎罪。”
见到传说中的钦差大人,吴景筠快步上前行礼,萧臻跟在后面也装模作样的行了一礼。
“免礼。”钦差大人看着好说话,也并没有怪罪之意。
吴景筠见状,略微松了一口气,将一行人迎入大厅。
官职最小的萧臻慢悠悠走在末尾,注视着这位钦差,若有所思。
不知沈悦看见这位前未婚夫有何想法……
大堂内,史承安坐于上首,环顾四周,偏远小镇的府衙内饰简陋,史承安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随手端起官差奉上的茶水,鼻尖轻嗅,只觉一股生涩味,夹杂着些许水闷味,像是泡久了的菜汤,史承安眉头紧蹙,放下茶碗。
“大胆,钦差大人,身份贵重,你就用这破茶招待?你这身衣服还想不想穿了!”史承安虽嫌弃,但隐忍不发,反而是跟在他身边的一位着官服的中年男人出言质问,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姿。
吴景筠受惯了自家王爷身上的杀伐之气,对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内心没有丝毫涟漪,只觉得这人装模作样,他暗暗翻了个白眼,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地位,来者又是上官,吴景筠还是决定做做样子。
他拱手行礼,恭恭敬敬,“大人赎罪,天回镇地处偏远,物力维艰,奉与大人的已是此地最好的了,大人奉皇命巡视此地,下官不敢有丝毫怠慢!”
“无碍,想来吴大人也是无心的。”中年男人李谨还想摆一摆官谱,但史承安明显不甚在意这些,出言打断,李谨识趣地闭嘴。
几人又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萧臻在一旁脸色越发阴沉,吴景筠连忙话赶话将史承安几人打发了。
“王爷,那史承安明摆了就是冲您来的,要不下官去干掉他以绝后患。”吴景筠悄咪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臻瞥了他一眼,“怎么干,用你这府衙里面那些各怀鬼胎的官差?还是说你以为自己这若不经风的体格能干的过他?”
吴景筠:……
“你就好好的做这个监镇官,史承安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是。”吴景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怀疑这具身体真的这么文弱吗?
再说了,虽然他只是个小小文官,但杀人不见血的法子他也有的是。
……
两辈子头一回体验大牢生活,沈悦不出所料的失眠了。
一直到隐隐约约听见公鸡打鸣,才有了些睡意。
还没睡下多久,沈悦朦胧间听见些嘈杂的声音,翻身下床,只见官差卑躬屈膝地领着一路人正朝她这间牢房走来。
沈悦怀疑自己是没睡好眼睛花了,她好像看见原主那痴心错付的渣男未婚夫了,不确定,她略微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悦儿,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史承安老远就看见沈悦了,看到她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只觉是沈悦对自己余情未了,见到自己欣喜地呆住了。
反观沈悦听见这一声悦儿,只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她终于确定了此人就是原主的前未婚夫,那个恬不知耻的渣男。
“还不快把门打开!”
“悦儿,你受苦了,是我来迟了……”
沈悦不想搭理他,原主或许对他抱有期望,但史承安之于她就是陌生人。
陌生人史承安丝毫不觉冒昧,张开手臂想将沈悦揽入怀里,不料沈悦一个转身躲开了。
“悦儿?”史承安扑了个空,面露疑惑地望向沈悦。
悦儿悦儿,沈悦听见这个称呼只觉厌烦,渣男这会装深情,早干嘛去了!
“世子,还请自重!”沈悦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转身一屁股坐在床上,紧紧裹着那件外袍。
史承安自动忽略沈悦生人勿近的表情,“悦儿,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当初也是迫不得已的。”
说到这,沈悦替原主感到委屈,“你的一句迫不得已,就让我沦为现在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