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有些狐疑:“李图飞父子下狱后,后院的姨娘们如何安置?”
“监镇官大人做主放她们离开了,阿玉目前也是自由身。”
沈悦若有所思,阿玉惯会察言观色,看出了沈悦的顾虑,“后院的姨娘们大多苦李氏父子久矣,作为奴婢的我也深受其害,有此良机,我们也想尽力为自己博一次……”
这边四人还在说着话,另一边却突然穿出动静。
“快点,进去!磨蹭什么!”隔壁传来衙役粗放嗓音,带着些不耐烦。
衙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沈悦的思考,朝着声音源头的方向望去。
“呜呜呜,爹,我们怎么办啊?”杨小菊期期艾艾的声音传来。
竟然是杨二狗一家,杨启看见他们如今的模样,直觉狠狠出了一口气。
杨二狗没理会杨小菊,他进来的第一时间看向李图飞父子,见那对父子只是形容有些狼狈,精神头是好的,他眼珠子一转,心里大概有数了,只要李图飞不倒,他作为李图飞的亲家,自然跟着鸡犬升天。
但被视为靠山的李图飞却没有给杨二狗一个眼神,甚至在这一家人被押送进来后,脸上怒气渐起。
他们父子二人出于如此境地,何尝没有杨二狗那封认罪书的原因。
杨家共四人皆被收押,只有杨二狗的媳妇幸免。
原本空空荡荡的牢房,因为有这几人的加入,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而杨启却是愈发担忧起来,牢里环境艰苦,连一张像样的床榻都没有,他心里充满自责,若不是因为他,沈悦怎会受这无妄之灾。
沈悦似乎感到杨启炙热的目光,她从杨启脸上看到了掩盖不住的愧疚,福至心灵,她把杨启拉到一个角落,凑近他,“你若是觉得愧对于我,就帮我找一种让我不知不觉死去的毒药,记得哦,一定要那种让我感觉不到一点痛苦的!”
沈悦又一次强调一定是那种感受不到痛觉的!
杨启一听这话,嘴巴张的老大,一脸不可置信,以至于他下意识把面对面的沈悦推开,沈悦重心不稳,连忙扶住一旁的墙。
杨启又伸手去扶,却没来得及,看见沈悦站稳后默默地收回了手,言语间却满是不赞同和不知所措,“这怎么行,我…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小声些,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杨启这不稳重的样子,沈悦恨不得拿块布把杨启嘴巴堵上。
突然,脑子里有束光一闪而过,
“你能帮我弄到假死药,假死脱身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沈悦若有所思着说。
杨启更沮丧了,脑袋埋的极低,江回和阿玉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忧心忡忡地往这边看。
沈悦敏锐地注意到他俩的动静,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打算和杨启继续说悄悄话了。
她拍了拍杨启的肩膀,“我就是个流放犯人,被告发是迟早的事,无需担忧了。”
视线一一扫过三人,沈悦莞尔一笑。
“流放在我朝也算是大罪,怎么,你们都不怕我是个杀人放火罪大恶极之人?”沈悦一脸玩味,正蹲在地上拆包裹,包裹大大小小有三个,都是眼前这三人带进来的。
“你这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啥杀人不眨眼的人。”就在沈悦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就传来杨启闷闷的声音。
江回也跟着附和:“是啊,沈悦,你肯定是身不由己被流放的。”
他们这个镇是离流放村最近的,流放村的事有时候会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入他耳中,他知道有些流放之人是被连坐的。
江回虽然不知道沈悦为何流放至此,但他潜意识里认为沈悦就属于这一类。
阿玉沉思片刻,也出言安慰,她也不信面前这个勇敢无畏的女子曾犯下重罪。
三人竭力安慰着,反观沈悦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阿玉的包裹多是衣物,她将这些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角,江回带了些干粮和一些……纸笔。
看着厚厚的一沓宣纸和几根炭笔,沈悦有一瞬间的迷茫。
“在这牢里无事可做时打发时间用。”江回看着沈悦手上拿着那一沓纸,有些扭捏地挠了挠后脑勺,出言解释。
沈悦会心一笑,表达感谢。
杨启也带了很多干粮,还有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掂量一下重量,沈悦咂摸一下,这银子怕是给她赎身都够了。
杨启怕她误会,连忙解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这能用钱解决的就用钱,别亏待自己。”
“这些钱来路很干净的,放心用。”杨启又补充了这一句。
……
四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衙役来催,三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江回和杨启满脸不舍,江回甚至拉着沈悦的衣袖,迟迟不肯松开。
“沈悦……”江回嘴巴一扁,声音中充斥着哭腔,回头看杨启也好不到哪去,阿玉脸上也挂上愁容,三人这样,莫名给沈悦一种她命不久矣而这是最后一面的感觉。
最终三人还是被衙役赶走了……
牢房的高处,有一块砖开了个洞,洞的那一边,萧臻将几人见面的场景看了个边,他死死地盯着那一只被江回拉过的衣袖,心里翻腾着令人烦躁的情绪,他紧紧蹙着眉,他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情绪,他为这种莫名的情绪感到烦躁。
杨启三人走后,他平复了一下思绪,慢慢往外走,听柏见状,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