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悦出于好奇回头看去,却不想视线与李图飞相撞,只见李图飞脸上笑容狰狞,“呵呵,我被你拉下来了,我自认技不如人。”
闻言,沈悦眉心微蹙,沈悦不相信李图飞是轻易服软的人,更加不会觉得李图飞会为自己曾经所作作为忏悔,从李图飞开口时,沈悦就感觉到一股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毛骨悚然。
“呵呵,怎么这样看着我?我是罪大恶极,可你这流放之人,私自离开流放村,不也是死罪?”
比沈悦更震惊的是吴景筠,“胡说!若沈悦是流放之人,怎敢擅离!”
吴景筠当然知道沈悦是流放之人了,不过沈悦离开流放村是王爷计划中的一环。
再说了,管理流放村是他的职责所在,若是逃犯逍遥法外,他不得受到牵连?!
李图飞没想到最着急之人竟是吴景筠。
沈悦也意外地将视线投向吴景筠。
李图飞嗤笑出声:“呵,看来监镇官大人是想包庇这等罪犯了。”
“虽然我虎落平阳被你们这些狗欺负,但是我早未雨绸缪,我已经将这事儿飞鸽传信给青川县知县李谨,哈哈哈你们害得我如此狼狈,怎么可能让你好过。”李图飞这话是对着沈悦说的。
终于,李图飞说完这句话之后,沈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心里面翻江倒海,流放之人私自逃离是死罪......
吴景筠感受到了沈悦投射过来那道目光,他有些不知所措,于是他下意识询问一旁的男子。
“主簿,你怎么看?”吴景筠第一句话居然是问那个被称为“主簿”的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袍衫,脸色略显蜡黄,眉毛是眉毛,鼻子是鼻子,在沈悦看来,这张脸在街上一抓一大把,只是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如在黑夜里唯一能照亮前路的月亮,仿佛拥有直击人心的力量。
沈悦细细思索,为什么吴景筠作为天回镇的监镇官,遇到难题下意识的是询问一个主簿?
沈悦回过味来,看来这主簿的身份并不简单呢?
只听那男子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是私逃犯人,先行关押吧。”
轻飘飘的两句话,仿佛就给沈悦定罪了,沈悦自是不服气:“大人,民女有怨,民女虽是流放之人,但民女并非主动离开流放村的,民女是被奸人卖到了这镇上,大人,民女也是被迫!”
“这……”吴景筠看起来有些为难,又将目光落在主簿身上。
沈悦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无语,到底谁是监镇官啊。
吴景筠看着萧臻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明了,“既然你自称有怨,那就暂时收押,待查清真相后再做处置!”
沈悦无力回天,被一官差押走了。
这下公堂内只剩吴景筠和萧臻两人。
“王爷,属下也没想到这事儿会被揭发出来,属下原想将其按下来,没想到李图飞如此狡诈,竟先一步传信出去。”吴景筠琢磨不透萧臻的想法,只好嗫嚅着为自己辩解。
萧臻听着吴景筠在旁边喋喋不休,只觉有些心烦,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看来,沈悦似乎成了最大的变数,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先关押着,好生照看。”
吴景筠恭敬站立一旁:“王爷,下官还有一事不明,我朝律法确实规定死刑犯的处决需送往县里,但若将李图飞送往县里,岂不就是给他逍遥法外的机会......”
毕竟那李瑾是李图飞堂兄……
萧臻淡淡掀眸:“暂时留下李图飞性命,只为引蛇出洞罢了。”
萧臻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吴景筠:……
引蛇出洞,哪条蛇?吴景筠百思不得其解。
官差将李图飞父子和沈悦分别关在牢房的两端。
沈悦两辈子第一次进牢房,颇有些忐忑,眼前的牢房颇为简陋,整个房间暗沉沉的,只靠近天花板处的墙壁上开了一张小小的窗户,光线穿过窗户洒进来,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
牢房里也只有一张石头做的小塌,上面铺了薄薄一层稻草,沈悦缓缓走过去,拍了拍稻草上积攒的陈年旧灰。
这牢房,怕是好久也没住人了。
沿着小塌边缘坐下,沈悦这时候才缓缓掀开裙摆,两条腿上满是擦伤,一大片一大片的,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渍,看起来有些可怖。
沈悦看着这伤势,莫名有些惆怅,先不说能否从这里活着出去,眼前这伤势就有些棘手。
正当沈悦一筹莫展之际,走廊处隐隐约约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走的不快,渐渐地,脚步声停在了沈悦所在的牢房门口。
原来竟是那位主簿。
萧臻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沈悦,也不主动讲话。
沈悦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萧臻,这家伙跑到这牢房里来又不讲话,莫不是只是来当人形监控的?
沈悦摸了摸鼻子,行吧,你的嘴巴金贵着呢。
沈悦心里嘀咕着,你不说那我可说了哦。
“呵呵,主簿大人,您来这有何贵干呀?”
“民女真是被迫离开流放村的,并非藐视律法……”
眼前的少女一张小嘴喋喋不休,萧臻脑子里千回百转,藏在宽大袖口里面的手紧紧握住一个药瓶。
理智告诉他,沈悦是个不可控的因素,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当他不知不觉走到这牢房中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可能那么理智。
沈悦虽为沈尧岭之女,但从暗查到的结果来看,沈悦对沈尧岭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情,但是沈尧岭又暗中安排沈悦和他一同流放,无疑是将沈悦作为细作安插到他身边……
虽然到目前为止,沈悦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细作……
萧臻心里仿佛塞了一团乱麻,这确实是个了结沈悦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