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温声继续:“李图飞此举的目的,盖因姑娘破坏了李图飞的计划。大人,小小的盗窃按律不会发通缉令的,况且杨启盗窃数额并不大,是李图飞自作主张,趁你新官上任他,他越俎代庖所为,您宽厚,并不曾计较。”
公堂上端坐的吴景筠闻言摸了摸鼻子,原来这案子还有自己的事儿,他悄悄看了看一旁的凝神静坐的萧臻。
王爷不会怪自己不作为吧,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初他初来乍到,这点小事他没放在心上......
李图飞没想到阿玉这都知道,在府里,阿玉这种奴婢都不配得到他一个眼神,没想到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他愤怒,他疯狂地想要制止,他更想要一刀捅了阿玉,他有预感,不制止这人,他的老底都要被揭出来!
于是,趁着身后官差松懈之际,李图飞暴起,抽出一位还没回过神来的官差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阿玉。
镇上的衙门,公堂本就不大,李图飞就不信了,举着一把长剑还不能伤到阿玉!
事实是,他真的太异想天开了,萧臻暗暗施力,扔出另一只茶杯,这下精准的打到了李图飞举着长剑的手腕上,长剑“哐当”落地,一旁的官差见状,上前将李图飞制止。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很多人注意到了坐在右上方角落里的男子,穿着朴素衣裳,长着一张大众脸,蜡黄的皮肤上只有一双眼睛格外引人注目,沈悦同样也观察着这人,心底总感觉这样一双眼睛不应该出现在这张脸上……
李图飞的这下官差学聪明了,将李图飞绑了起来,但依然不影响李图飞的嚣张:“你这贱婢,休得胡言,别忘了你卖身契在我手上,小心我将你发卖到窑子里去!”
李图飞当了许久的官,周身的肃杀之气还是让堂内的姨娘们为之一颤,阿玉倒是意外的不惧:“大人还是多顾一顾自己吧。”
阿玉跌坐在地上,好一会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刚刚李图飞那一出着实是有些吓到了,她没想到李图飞胆子大到敢在公堂行凶。
阿玉握紧拳头,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接着说道:“监镇官大人,李图飞自导自演这一出,就是想自己得那赏银的,没想到被姑娘捷足先登,于是他就起了杀心!”
“大人,除开李图飞,他的儿子李元思更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唔唔。”李图飞听见阿玉骂他儿子,又一次破防,被一旁的官差拿了一块布死死地堵住了。
阿玉见李图飞再不能出声打扰,接着说:“李元思见色起意,在街上碰见心仪的女子就将人掳了,这李府十八个小妾,只一人是心甘情愿,其余人等都是被强迫的,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说到这里,跪在一旁的几名女子似乎总算有了开口的勇气,接连附和。
阿玉说到这里,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渐渐湿润,染上雾气,哽咽着:“大人,李家父子二人在这小镇上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还望大人为无辜百姓做主。”
在门口看戏的一群人中,见里面几名女子尚且不畏强权,据理力争,顿时有些羞愧。
渐渐地,人群中有几名男子站了出来,为沈悦及阿玉作证。
吴景筠看向被束缚住的李图飞和依然昏睡着的李元思,不敢想就是这样一个小镇,竟然也有如此的贪官污吏。
证据完整,吴景筠当机立断做出了判决,李氏父子,数罪并罚,斩;杨二狗,徒一年;杨二狗家眷,凡参与诬陷者,即使不为主谋,徒半年。
沈悦一字不漏的听完了整个判决过程,有些遗憾的是,吴景筠作为监镇官,没有权利处决李氏父子,经由朝廷批准后,送往县里处决。
判决后,众人渐渐离去,原本阵列两旁的官差也退下了,沈悦也起身,准备回去了,她得去找个大夫看看,这一身伤可别感染了,在这古代感染可不是小事。
江回和杨启见状,连忙上前,一人一边搀扶着沈悦,身后的萧臻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刺眼,可能是今日阳光太好了。
原本瘫在地上的李图飞这时候却发出桀桀的笑声,在这威严的公堂之上,很是突兀,沈悦闻声回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