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两人没有争吵,心知肚明,都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
秦雁珍走到那孩子面前,伸出手准备碰他的小脸,却被温令臣喝止。
“雁珍,你不要碰他。”
闻言,她一声冷笑,她的笑似乎杂糅了所有痛苦。
不过秦雁珍确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背对着温令臣,缓缓道出:“你很久没去看符时了。从前,你总嫌能与我们母子相聚的时间太短。”
“都活到这个年纪,你我不再年轻,也该明白物是人非和迫不得已的道理。”
秦雁珍彻底冷下脸来,朝门外走去。
守在温符时的床边,她脑海中浮现那句残情诗: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裴府 书房
温知白打开那本册子,思绪飘回为母下葬的那个雨天。
“你会赞我果决,还是会惧我沾了鲜血?”
悲恨交织的泪水滴落在那昏黄的纸页上,温知白觉得自己变了,可她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同。
残忍吗?无情吗?
若不铲除异己,不斩灭用刀尖刺向她的人,她又如何能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未来等待她的是不归路,一条身不由己的路。
可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没有选择。
“我没有选择……”温知白趴在书桌上痛哭起来。
只是第一步就已让她痛苦。
爱一个人,就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刻,第一时间想到他,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还有,要是在她难过的每一个瞬间,都能在她的身边就好了。
听见耳边传来的哽咽声,裴钦州拿着的军报顿了一下,皱了皱眉。
“纳乞传来新消息,十万大军压境,而你我手中只有三万精锐,这仗,如何打……”夏承恩握紧拳头,打断裴钦州的思绪:“熟悉凉川之地与纳乞战术的戚将军又是伤病缠身,注定是场硬仗。”
裴钦州放下军报,与夏承恩一同走到地图边,商议起战术。
深夜
两人站在战袍前。
夏承恩:“没想到,你我又要重新换上盔甲了。又该唤你一句,裴将军。”
裴钦州没说话,而是抚摸盔甲的磨损处。
“殿下,殿下!”一道尖细的声音传入帐篷,只见光兮走了进来,手臂上站着一只绿色羽毛的小鸟。
刚才那两声殿下正是小鸟说的。
“殿下,您看,我刚刚在营外捡到的,这鸟会学人说话。”
夏承恩用手逗了逗那鸟的下巴,又啧啧两声。
……
转眼几日过去,秦雁珍被禁足,尚京城将她下贱的手段传得沸沸扬扬,舆论哗然,这样的评说,才是让秦雁珍这样的人最难受的。
“小姐小姐!!”桃芷朝在凉亭下吃点心的温知白跑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厮。
“您看!”
温知白抬起头,朝桃芷指着的地方望去。
只见两个小厮手上提了一个鸟笼子,里面是只绿色的鹦鹉。
桃芷将鸟笼接过,递到温知白面前,有几分打趣地说道:“是大人托人给小姐的~”
温知白脸颊泛红,将手中的糕点揪下一小块,喂给那只鹦鹉。
鹦鹉眨眨眼:“小姐万安,小姐万安!”
“它竟还会说话呢!”桃芷的眼睛圆溜溜的:“大人事务繁忙,还记挂着小姐。想来,还真是一等一的用心。小姐就考虑考虑我家大人吧~”桃芷灿灿笑到。
“桃芷。”温知白故意严肃起来。
桃芷连连捂住嘴巴,摇摇头,表示不说了。
说着,温知白便想到昨日收到谢谙的口信,说是已经查到巫师和秦雁珍所有勾连。
那巫师住在一个叫乌仝寨的地方。
她已回信,明日一早便会去找谢谙汇合。
“对了,明日我要出去一趟,你去备些谢谙爱吃的点心,我好一并带去。”
“是,小姐。”
待众人退下后,温知白又打量起那只鹦鹉,趴在鸟笼前,小声问了句:“裴钦州呢?裴钦州怎么还不回家……”
人不在,但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