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既如此,温小姐不妨同我玩个游戏?”
“?”
“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你可随意躲在府中任何位置,若能在半个时辰内不被我找到,我就放你走,反之,你就要永远留在这里。”
一阵强风刮过,将门吹开,露出一条小路。
“若我不玩呢?”
“那你明日就要成为我的新娘。”手中的匕首被他握在掌心,殷红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
温知白将匕首松开,扔在一旁:“疯子!”
这是唯一的机会,她不想待在这里,转身便往外跑。
望着她匆匆消失的背影,他收敛所有的笑意:“就这么想抛下我么……”
裴府内,长廊灯火通明,却无一下人看守,像是专门为这场躲藏游戏设置好的环节。
温知白知道,无论她躲在何处,都有极大的风险会被裴钦州发现,毕竟这是裴府。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循着来时的记忆,温知白一路安然的走到前门,这里居然也是无人看守吗?
她试着轻推了下门,门意外地打开了,既然如此……不跑白不跑。
谁要和他玩那么幼稚的游戏。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找裴钦之借点东西——温知白偷偷来到东厢房,找到最为宽广的一间屋子。
她翻找起来,最终轻而易举地在床底的木匣子里翻到银两。
见桌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她迟疑一瞬,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这并非偷窃,终是提笔写下:今温知白暂借裴大人银两傍身……
……
她踮起脚,在以极小心的状态跨过门槛后,便不要命的跑起来。
温府肯定是不能回了,眼下,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无虞阁,二是江府。
可如今的她没有莲花令,不知能否再进入无虞阁。若去江府,她也不曾与母氏族人见过面,要怎样才能获得帮助?
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先硬着头皮上。
现实再次狠狠敲打温知白,曾经的无虞阁,如今却消失了,只留下一片黄土。
“这是怎么回事?”
一炷香的时间所剩不多,她必须先找到傍身之所,只好先找了个客栈借宿一晚。
温知白捂着双眼,穿着鞋躺在潮湿的床榻上,微弱的烛光下,传来细碎的啜泣声,她该为自己庆幸吗?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她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知过去多久,她在睡眼惺忪中望见一张俊逸的脸,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
那人轻笑:“抓到你了。”
这个声音…!!
温知白猛然睁眼,却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原来是虚惊一场。
枕头上留下湿漉漉的一块,噩梦连连,此夜难安。
稍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窸窸窣窣的雨声终于从外头传入她的耳朵里,外头已有了带着白色雾气的晨光。
她转过身来,却望见门上倒映着两三个漆黑的人影。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门内却始终没有回应。
又是连续的敲门声,依旧无人应答。
不对。
门外之人反应过来,破开木门直冲床榻,只有未褪的余温和敞开的窗户。
“在那儿!!追!”
顶着密集的雨点,踏破脚下坑坑洼洼的泥泞,她一个劲儿地往市集跑去。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身为猎物的恐慌感再度席卷而来。
天刚朦朦亮,又下雨,街道的人不多。
她索性拐入一条小巷,却在转角处撞上结实的胸膛。
吃疼,她闷哼。
眼前的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身着一袭白衣。
“好像在那边!!”
身后的喊声传来。
温知白来不及多想,便一下子钻进他的纸伞 ,顺势依靠在他的肩头。
“夫君,快走吧,我要去吃城东那家酸酪~”温知白自然而然地挽起身旁人的手臂,向巷口外走去。
只见那几人往巷中走去。
“求求你,帮帮我。”
此刻的她温顺得像一只小猫,惹人怜爱。
头顶传来轻轻的吐息,不平不淡:“抓到你了。”
轻笑声落下。
被熟悉的雪松气味包围,她猛然意识到什么,想跑,腰肢却被身后的人拦住,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裴某建议温小姐先乖乖别动,否则,若是被那些来路不明的人抓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发现,裴钦州身后藏着三枚纸片小人。
温知白又羞又愤,最终还是止住脚步,转过身钻到他的怀里,共撑纸伞。
她抬眼望向那双泠冽的眸子:“一个时辰早就过了,还有,怎么哪里都是你?”
“不是哪里都有裴某,而是温小姐哪里需要靠山,我便出现在哪里。”
“你——”
“嗯?”
她想反驳什么,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又是这么回事。
“多谢。”说罢,温知白往后退了一步,将那件斗篷脱下还给裴钦州:“这份恩情他日定将报答。眼下我尚有要事在身,得先走一步。”
“在温小姐看来,裴某是件工具么?”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凉意,“用完了,便能毫不留恋地随手丢弃么?”
“我今日是真的有要紧事,还请裴大人见谅。”
“你不愿与我谈情,也没关系,可这钱,我们要一五一十的清算吧?想必温小姐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提到这里,温知白心虚起来,她确实拿了裴钦州的钱。
她摸索了下腰间的荷包,却一无所获。
完蛋,刚才只顾着逃跑,把钱落在那家客栈了。
“裴大人,钱落在我昨日住的客栈了,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取。”
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紧紧握住:“你昨日在我这里的信誉全失,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不是……我——”
“嘘……”他的指尖近乎贪恋地在她唇前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下来:“温小姐,我的真心和我的钱袋,都被你骗走了。现在我伤心欲绝,只好请你随我回府,换个方式抵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