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素猛地后退一步，护住作业本的同时，指尖悄悄摸向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她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褪去，换上平静的神色：“金泰成同学，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们最好别再有交集，对你我都好。”

泰成挑眉，任素的反应在意料之内。他正想要继续说话。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泰成下意识抬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逆光中，一个背着蓝色游泳包的少年正快步走来，额角挂着未干的水珠，运动服下摆还沾着泳池的水渍，手里攥着瓶捏得变形的矿泉水。是柳善宰。泰成的呼吸骤然停住，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星华高中和自甘高中隔着一条桥，按道理，他们高一这年根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直到看到少年肩上别着的“市游泳队交流赛”证件，泰成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两校联合举办游泳交流活动的日子，善宰是作为星华高中游泳队代表来参赛的。少年的目光扫过争执的两人，眼底盛满青涩的疑惑，显然对眼前这个嚣张的男生毫无印象。

泰成的心脏像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下，疼得他指尖发麻。他下意识想躲，脚步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任素趁机抱着作业本快步撤离。她经过善宰身边时，脚步明显顿了顿，飞快扫了眼少年的游泳包，唇瓣动了动，匆匆消失在走廊拐角。

走廊瞬间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善宰似乎没听清任素的话，只盯着泰成紧绷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弯腰捡起地上滚到脚边的矿泉水瓶，是刚才任素受惊时掉的。

他攥着瓶子走上前，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还裹着点泳池的湿意：“同学，这是刚才那位女生掉的，要我帮你转交吗？” 这声音比记忆里青涩太多，没有后来训练留下的沙哑，却精准地撞进泰成的心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泰成垂眸，瞥见少年指尖的薄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熟悉感，顺其自然吧。面对善宰递来瓶子的手，他没有去接，也没有挥开，只是偏过头，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疏离语气开口：“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 声音不高，却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说完，他没再看善宰脸上的表情，双手插兜，脚步平稳地从少年身边走过，后背挺得笔直，只有攥紧的裤兜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身后传来善宰小声的“哦”，紧接着是矿泉水瓶被轻轻放在窗台上的声音，每一声都像细针，轻轻扎在泰成的心上。

走出教学楼，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泰成靠在树干上，抬手按了按发烫的眼眶。他明明告诉自己“从未相识最好”，可刚才善宰递过瓶子时，他差点就忍不住喊出那个名字。

重来一次，比想象中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