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泰成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而是贴着篮球明星海报的灰色墙面，墙上还歪歪扭扭写着“金泰成到此一游”的潦草字迹。刺鼻的粉笔灰味钻进鼻腔，耳边是同桌用笔戳他后背的轻响：“泰成，老班进来了！快坐好！”

泰成僵在座位上，机械地直起腰。讲台前站着的班主任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攥着戒尺，正怒气冲冲地盯着他：“金泰成！上课睡觉还流口水，跟我到办公室聊！”

“高中一年级……”泰成喃喃自语，目光扫过桌角刻着的“2006.9”——那是他刚上高一的年份。他猛地摸向自己的脖颈，空荡荡的没有项链；掏出裤兜的手机，还是老旧的翻盖机型，屏幕上显示的日期赫然是十七年前的九月十日。

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烦躁瞬间席卷全身。任素竟然把他也带回了过去！之前她几次穿越，自己从未被波及，这次却被卷入这该死的时空漩涡，难道要困在这重复的岁月里永无宁日？

“金泰成！发什么呆！”班主任的戒尺敲在讲台上，震得粉笔灰簌簌掉落。泰成猛地回神，扯出一个嚣张的笑，抬腿踹开椅子：“走就走，谁怕谁？”他故意把脚步声踩得震天响，路过走廊橱窗时，瞥见里面贴着的新生名单——任素，高一（2）班。

办公室里，班主任的训斥声像苍蝇般嗡嗡作响，泰成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冷静……他反复告诫自己，拳头在裤兜里攥得发白。任素能穿越，必然有媒介，要想打破循环，必须找到媒介的控制权。

可茫茫大海，要怎么找？泰成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场的香樟树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弯腰捡粉笔头，发梢被风吹起，露出清秀的侧脸。是任素，高一时候的她还没经历后来的变故，眼神干净得像溪水。

只有接近任素，才能摸清媒介的下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身影就撞进脑海——善宰。十七年前的善宰应该刚进游泳队，还没拿过全国冠军，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不会有后来的名气，也不会卷入那些是非。

他们已经没了相遇的理由。前世的交集始于善宰伤患再度撕裂，他帮善宰治疗，可现在他什么事都没有。现在重来一次，要是从未相识，善宰会不会过得更好？任素应该会想跟善宰重新来一遍吧？

“这样更好。”泰成低声自语，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藏着前世善宰帮他刻的小泳镜图案。他甩了甩头，把那点不舍压下去，心里已有了盘算。

放学铃声一响，泰成无视班主任“写三千字检讨”的要求，径直冲向教学楼一楼的女厕所门口。果然，任素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看到他突然冲出来，吓得差点把本子摔在地上。

“同学，你没事吧？”任素的声音带着怯生生的试探，眼神却在触及他脸的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那是混杂着惊讶、愧疚和警惕的神色。泰成心里冷笑，她果然记得一切。

“没事？”泰成故意凑上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嚣张又玩味，“我看你像有事。刚在操场看你盯着我半天，是不是暗恋老子？”他刻意复刻了高中时的叛逆模样，伸手就要去抢她怀里的作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