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成是被窗外的霓虹晃醒的,眼皮沉重得像黏了胶水,挣扎了好几次才彻底睁开。入眼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缀着水晶吊灯的奢华吊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陌生又安逸。
他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侧躺着,面前不足半尺处就是善宰熟睡的脸。少年卸下了所有防备,长睫毛安静地垂着,眼下的乌青淡了些,呼吸均匀而绵长。泰成下意识地放轻动作,却在撑起身子时不小心碰了善宰的胳膊,对方猛地睁开眼,睡眼惺忪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秒,就被骤然亮起的惊喜取代。
“泰来,你醒了!”善宰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伸手就想抱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改成轻轻扶着他的肩膀,“头还晕吗?胃里舒服点没?”
“这是哪儿?”泰成环顾四周,房间大得惊人,落地窗外是首尔的夜景,远处的南山塔亮着暖黄的光;床边摆着柔软的沙发,茶几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胃药,连吸管都插好了。这显然不是他们的小平房,更不是医院附近的临时住处。
“五星级酒店的VIP套房。”善宰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银行卡,“我问前台要了最保密的房型,他们承诺不会透露客人信息,记者查不到这里。抱歉啊,没跟你商量就刷了你的卡,押金付了不少。”
泰成拿起银行卡晃了晃,眼底泛起笑意:“眼光不错,这酒店的隐私服务确实是业内顶尖的。我们的家也被围住了?”他记得善宰说过让仁赫探路,原以为最多是门口有记者,没想到竟要躲到酒店来。
“不止门口。”善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的纯棉睡衣,“仁赫说咱们家后巷的翻墙处、侧门的监控死角,甚至隔壁便利店门口都蹲了记者,拿着你的照片比对,就等着守株待兔。我怕你醒了换地方再被堵到,就直接带你来这儿了,昨天下午办理的入住,你睡了快一天半。”
泰成心里一暖。
他还记得以前善宰遇事只会慌慌张张地找自己求助,连订餐厅都要反复问三遍“会不会太贵”,可现在竟能有条不紊地联系酒店、安排路线,甚至提前让仁赫探路,还细心地备好了胃药。这短短两天的变故,好像让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突然长出了能遮风挡雨的羽翼。
“那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泰成靠在床头,看着善宰熟练地拿起遥控器调低室内灯光,动作自然又沉稳。
善宰走过来,轻轻把他按回床上,又掖了掖被角:“先睡觉。医生说你这次干呕是过度疲劳加上精神紧张,得好好休息。”
“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困啊。”泰成拍了拍肚子,故意做出委屈的样子,“睡了这么久,饿得天旋地转,想吃明洞那家的部队锅,还有芝士年糕。”
善宰被他逗笑了,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酒店的部队锅可能没明洞的正宗,但我问过前台了,他们有合作的米其林韩餐厨师,可以做定制版。我给你点?再加点你爱吃的鱼饼和煎饺?”
“好啊。”泰成点头,看着善宰拿起酒店内线电话,条理清晰地跟前台交代口味——“少放辣椒,年糕要芝士馅的,鱼饼要现炸的,汤要稍微浓一点”,连他以前提过一次的“煎饺要带点焦边”都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