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卷帘门一拉,光线切进堆积如山的纸箱。泰成戴着黑色鸭舌帽,高效熟练地把一件件衣饰扫码、装袋、贴单。打印机“咔哒咔哒”吐出快递单,地上的包裹很快堆到腰高。每天的营业额逼近上亿韩元,他却依旧亲力亲为,指尖划过布料时,像在摸自己音乐里的节拍。
这批货清完,他拍了拍手,把账本合上。“去美国。”他对自己说。跟着善宰去参加排位赛,顺便调研快时尚的最新潮流,紧贴时代的脉搏。
出发前两天,任素把他约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她点了一杯美式冰咖啡,早早等在了咖啡厅内。
韩国十月的风已带了些凉意,咖啡厅门口的银杏叶刚染上浅黄,泰来推门进来时,瞬间就成了室内最亮眼的存在。一身极具08年嘻哈潮流辨识度的秋季穿搭,泰来将那份街头感、随性和自信揉合得恰到好处。
他上身穿了件做旧水洗的靛蓝色宽松印花T恤,胸前印着当时正火的嘻哈组合涂鸦logo,版型故意选大了两个码,下摆随意地塞进侧边有破洞设计的卡其色工装运动长裤里,裤脚微微堆叠在鞋面上。
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薄款工装风衣,衣摆只系了最下面一颗扣,走路时衣摆轻轻晃动,露出里面T恤的亮色印花,既挡了秋凉又不显得臃肿。头上反扣着一顶黑色扁平鸭舌帽,帽檐边缘磨出了点毛边,更添几分街头随性;耳朵上戴着一对银色粗圈耳钉,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最吸睛的是他脚上那双限量版的白色高帮运动鞋,鞋侧用荧光绿画了简约纹路,刚好和T恤上的荧光色字母相呼应;手腕上叠戴了两条手链,一条是银色古巴链,另一条是串着黑色亚克力珠的细链,抬手时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整套穿搭色彩搭配既有层次又不杂乱,宽松版型藏着少年挺拔的身形,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对潮流的精准把控,更衬得他眉眼张扬,浑身散发着对生活的满足感。
任素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洒脱的男孩,手里握着刚点好的美式冰咖啡,杯壁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哀愁、嫉妒、担忧……像细密的针轻轻扎着心,搅在一起酸苦难忍。大家似乎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活得愈发尽兴了。
“你最近过得挺好的。”任素勉强牵起嘴角,目光不自觉地扫过他手腕上的手链,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鲜活。
泰来挑了挑眉,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鸭舌帽下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张扬的笑意里藏不住底气:“还不错。”他随手把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拢了拢,露出T恤领口露出的半截银色项链,那是他最近靠服装生意盈利买的新款,不经意间就泄露出生活顺遂的信号。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声音轻快:“一杯抹茶拿铁,少糖,温的。”十月的天喝温饮刚好,不像夏天那样贪凉,细节里藏着对季节的适配,也藏着此刻安稳的生活节奏。任素看着他熟练地报出饮品需求,心里的酸涩又重了几分。这样从容自在的泰来,她既为他高兴,又忍不住嫉妒这份与自己无关的圆满。
“我能拜托你保护未来的善宰吗?”任素开口,声音很轻。
泰成抬眸,眼神立刻警醒:“嗯?善宰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不能说。”任素垂下眼,指尖收紧,“说了……你也听不见。”她试过,每次想把未来的事说出口,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那些词语会在舌尖碎掉,化作空白。好像有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阻止她在普通人面前泄露未来。
泰成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他懂这种苦衷,不是不愿说,是不能说。他端起抹茶拿铁,喝了一口,冰得恰到好处,甜里带苦。
“好,我答应你。”他看着任素,“可是我也希望你好好保重身体。善宰他很爱你,失去你,他会崩溃的。”
任素的心被轻轻一刺,既怀疑,又被这份关心暖到。她扯了扯嘴角:“谢谢你,泰来。”
“不客气。”
话音刚落,泰成的胃像被拧了一下,一阵反胃涌上喉咙。他捂着嘴,快步冲向店后的小巷,扶着墙干呕了两声。怎么回事?是昨晚吃坏了东西吗?
任素紧张地跟过去,拍着他的背:“你怎么了?要不要去看医生?”
泰成摇了摇头,缓了缓气:“没事,只是肚子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回到座位,那杯抹茶拿铁被他推到一边,再也没碰过。
而另一边,善宰坐在出租屋的客厅里,手里捧着一个沾着泥土的铁箱,神情复杂。他是在整理旧物时从储物间角落翻出来的,箱锁生了锈,他用钥匙一点点撬开。里面只有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字迹有些歪斜,却很认真。
“希望你活着。”落款是任素。
善宰看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任素曾经不止一次告诉他,“真庆幸你活着”。那些话当时听着像随口安慰,现在却有了沉甸甸的分量。他把纸贴在胸口,笑了出来,是那种傻气又满足的笑。
自己喜欢的女孩,似乎也是爱着自己的。所以她才会那么紧张自己的安危,才会写下这样的愿望。
泰成端着水杯进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善宰捧着一张纸,笑得像个傻子,铁箱被随意放在旁边。他走过去,拍了拍善宰的肩膀。稳了,他们两个的感情应该能稳定下来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失落,像潮退后的沙滩,空出了一大片。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收拾行李。”泰成说,转身走上楼。
那一晚,善宰睡得很安稳,梦里没有阴影,只有阳光和水声。泰成却没怎么睡,他在手机上查着搬家公司的报价,想着可以先搬回家住,再谋后事。他需要一点距离,把某些已经越界的关系,悄悄拉回正轨。
乘飞机的前一天,两人在家收拾行李。善宰把比赛用的泳帽、泳镜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又拿出手机,想给任素打个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他试了微信、短信,都没有回音。
“要不直接去她家找人?”泰成从二楼下来,看到他颓然的样子,提议道。
善宰摇摇头:“不了。”他的声音很轻,“即使我去了,她也不会见我的。等我比完赛回来再说吧,到时候有更多时间。”
他们要提前到美国,第一是适应时差,调整状态;第二是减少水土不服的概率,以免影响比赛。比完赛之后,休息一天就返回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