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尾巴拖着蝉鸣的余韵,临到开学前一天,金泰成整理着自己的微商货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正在打包训练装备的柳善宰:“任素考上哪家大学了?之前好像听你提过一嘴。”
柳善宰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着手中的泳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纹理,声音平淡无波:“她也考上延世大学,跟我一样。”
金泰成心里暗叹一声“缘分”,嘴上却故作随意:“那你开学第一天就能看见她了吧?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系。”
柳善宰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有些忐忑:“泰成,要不你过来旁听吧?我选了一门《运动与社会经济》,你平时做微商、关注市场,应该挺感兴趣的。”
金泰成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到底,你还是要人陪吧?”见柳善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又心软补充道,“行了行了,我陪你去开学报到,旁听的事以后再说。”
柳善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里的打包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而另一边,2023年的任素在柳善宰的葬礼结束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她与未来的柳善宰重逢后,曾以为能改写悲剧,可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亡。直到整理他的遗物时,她发现了一本日记,里面详细记录了当年被出租车司机绑架、柳善宰为救她受伤的经过,也提到了那个挂着铃铛的钥匙串——她这才恍然大悟,当年害死柳善宰的,根本不是意外,而是那个逃脱法网的绑架犯!这些年,那个凶手一直潜伏在柳善宰身边,伺机报复,最终酿成了悲剧。
巨大的自责淹没了任素,她抱着日记痛哭失声,觉得当年该死的人是她。她发疯似的翻找出那块早已停止运转的电子手表——那是她穿越的媒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按钮。
再次睁开眼时,任素发现自己正站在延世大学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周围是穿着校服、说说笑笑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她知道,自己回到了2009年的开学季。
过度的惊喜和紧张让她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她闭上眼,以为会迎来预想中的疼痛,却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小心!”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任素猛地睁开眼,对上柳善宰担忧的目光。他穿着延世大学的校服,身姿挺拔,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比记忆中更加沉稳。旁边站着的金泰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谢谢你。”任素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不认识他们,说完就转身想走。
“等等。”金泰成突然开口,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个任素,带着与2008年截然不同的沉稳和疏离,是来自未来的她回来了。
他凑到柳善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善宰,你认识的那个任素,好像回来了。”
柳善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他强压着激动,想上前跟她说话,却看到任素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显然是不想与他相认。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柳善宰气得手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回来了,却假装不认识他?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吗?
金泰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立刻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别气,她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柳善宰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回握住金泰成的手,十指紧扣。他背过身去,不让任素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强忍着眼眶里的泪光,胸口剧烈起伏着。
金泰成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早就把柳善宰当作一生挚友,看着他因为任素一次次陷入痛苦和惶恐,他既心疼又疑惑:任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肯把真相告诉善宰,非要让他一个人在猜测中煎熬?
任素快步走出很远,才停下脚步,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她找到自己的同班同学贤珠,拉着她走到僻静处,郑重地说:“贤珠,以后你看到柳善宰,记得提醒我离他远一点,别跟他走得太近。”
“为什么啊?”贤珠一脸不解,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望去,正好看到柳善宰和金泰成站在不远处,两人十指紧握,姿态亲密,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对劲。
贤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舍得吗?之前你明明那么喜欢他。万一……万一他已经找到新的爱人了,你也不介意?”
任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咬紧嘴唇,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没关系,我会祝福他们的。只要他能平安,就够了。”
安顿好之后,任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警察局。她拿出当年偷偷从绑架犯车上顺走的车钥匙,详细描述了凶手的外貌特征、作案手法,以及当年被绑架的经过。“警察先生,这个人不是简单的绑架犯,他很危险,一定要尽快抓住他!”
警方根据她提供的线索,立刻展开了调查。当晚,任素从警察局出来,沿着街边慢慢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路过一个小巷口时,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拦住一个小学生,身形和神态都透着几分诡异。
任素的神经瞬间紧绷,那段被绑架的恐惧记忆涌上心头,怒火和恐惧交织着冲昏了她的头脑。她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对那个男人一顿暴揍,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你这个混蛋!又想害人!”
“哎!你干什么?”男人被打得莫名其妙,连忙护住头,“我是他表哥,给他送零花钱的!”
小学生也吓得哭了起来:“姐姐,他真的是我表哥!”
任素愣住了,看清男人的脸后,瞬间僵在原地——竟然是金泰成!她尴尬地停下手,脸颊发烫:“金泰成?怎么是你?”
“不然还能是谁?”金泰成揉着被打疼的胳膊,一脸无奈,“我好心给亲戚家孩子送零花钱,莫名其妙挨一顿揍。”
就在这时,柳善宰提着便利店的购物袋路过,看到这一幕,连忙冲过来挡在金泰成面前,一脸怒气地看着任素:“任素!你怎么能这么莽撞?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你看你把泰成打成什么样了!”
任素看着柳善宰护着金泰成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低声道:“我认错人了,以为他是……”
“认错人就能随便动手吗?”柳善宰打断她,语气依旧带着火气,“泰成脾气好不计较,可你也不能这么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