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的霞光刚漫过窗沿,柳善宰就已经坐不住了。金泰成刚完成最后一遍推拿,指尖的药油还没擦干净,就见趴在床上的人“腾”地弹起来,直奔衣柜而去,拉开柜门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你急着赶火车?”金泰成擦着手,靠在门框上挑眉打趣。柳善宰没理他,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翻出来,摊在床铺上排成一排——蓝白校服、灰色运动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几件没拆吊牌的衬衫,看得金泰成眼花缭乱。
“泰成,你看这件怎么样?”柳善宰拎起一件黑色衬衫,在身上比划着,“或者这件?”又抓起一件条纹POLO衫,眼里满是纠结,“周五去葡萄广场表演,穿什么才不丢人啊?”
金泰成走过去,扫了眼床上的衣服,突然笑出声:“你该不会是想跟我穿一样的衣服吧?”他记得自己上周提过,表演时会穿黑色皮衣配破洞裤,典型的朋克风格。
“对啊。”柳善宰答得理直气壮,还拿起一件黑色T恤往身上套,“你穿朋克风那么帅,我跟着穿肯定不会错,任素说不定会喜欢。”
金泰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把他手里的T恤扯下来,没好气地说:“恋爱第一大忌,你知道是什么吗?”
柳善宰立刻凑过来,眼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好奇,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是什么?”
“是成为别人,而不做自己。”金泰成指着床上的衣服,语气认真起来,“你以为任素喜欢的是朋克风的衣服?她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硬要学我穿得张牙舞爪,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柳善宰捏着衣服的手顿了顿,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运动服,语气有些沮丧:“可是我的衣服都很土气啊,跟葡萄广场的氛围一点都不搭。”他见过广场上表演的乐队,个个穿得新潮张扬,再看看自己的衣服,越看越觉得普通。
“一点也不土。”金泰成拿起那件黑色衬衫,在他身上比划着,又打开衣柜翻找起来,指尖划过一件藏青色针织衫时停了下来,“没有一件衣服是天生土气的,关键是合不合身、衬不衬人。其实你的品味挺不错的,比那些跟风穿潮牌的男生好多了。”
他把针织衫和黑色衬衫都放在床上,又翻出一条深色牛仔裤:“我跟你不同,我穿朋克风是因为想表达态度,藏不住的戾气总得有地方放。但你不一样,你是游泳运动员,身上有种干净又沉稳的劲儿,得穿能突出你气质的衣服。”
柳善宰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那我该穿什么?”
“试试这件。”金泰成拿起藏青色针织衫,递到他手里,“内搭白色T恤,配这条牛仔裤,再穿你那双白色板鞋。简单干净,比硬凹朋克风合适多了。”
柳善宰半信半疑地接过衣服,走进卫生间换上。出来时,金泰成眼前一亮——藏青色针织衫衬得他肤色白皙,肩线挺拔,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原本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年,瞬间多了几分清爽干净的气质,和他平时穿运动服的样子截然不同。
“你看,这不就对了?”金泰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镜子里的人,“这才是柳善宰该有的样子,比学我穿皮衣帅多了。”
柳善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扬起来,眼里的沮丧一扫而空。他又试了试黑色衬衫配牛仔裤,金泰成在一旁帮他调整领口,又把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裤子里,多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气。
两人对着镜子反复琢磨,从领口的松紧到裤子的卷边,试了足足一个小时,最后敲定两套搭配——白天和任素逛广场时穿藏青色针织衫,晚上看表演时换黑色衬衫。如果来不及换的话,藏青色针织衫也可以当晚装了。
“对了,”柳善宰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任素穿什么啊?我要不要提醒她穿得休闲点?”
金泰成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管好自己就行,女生比你会搭多了。”他收拾着床上的衣服。
“对了泰成,”柳善宰又追问,“你那天会穿什么衣服?”
金泰成挑眉,故意卖关子:“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告诉你了不就没有神秘感了吗?”
“呃……”柳善宰语塞,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那天记得来看我表演啊。”金泰成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走了。”
门轻轻关上,留下柳善宰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藏青色针织衫,嘴角忍不住又上扬起来。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任素发了条短信:“周五葡萄广场见,穿舒服点。”
很快,任素回复了一个笑脸:“好呀!你也是~”
柳善宰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期待又紧张。他走到衣柜前,把选定的两套衣服仔细叠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周五的晨光刚漫过窗台,柳善宰就换上了那件藏青色针织衫,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口,直到确认没有一丝褶皱,才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任素的电话。“任素,早上有奥运男子棒球决赛,一起去看吗?”电话那头传来任素清脆的答应声,柳善宰握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烫。
两人在音像店的电视前看完了整场比赛,当韩国队夺冠的瞬间,任素激动地跳起来,一把抱住了柳善宰。柳善宰浑身一僵,随即轻轻回抱住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比赛结束后,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柳善宰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任素,上次……我在游泳馆跟你说的话,你想好了吗?”
任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她看着柳善宰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当然喜欢柳善宰,可前世的遗憾和今生的忐忑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柳善宰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金泰成”的名字。
“喂,泰成?”柳善宰接起电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什么?在医院看到任素妈妈?”
任素的心猛地一沉,一把抢过手机:“金泰成,你说什么?我妈妈怎么了?”
“我在市中心医院办事,看到阿姨从住院部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关系挺近的。”金泰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要是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任素挂了电话,脸色苍白,转身就往医院跑。柳善宰连忙跟上去,一路上不停安慰她,可任素心里却乱糟糟的——妈妈明明说要去旅游,怎么会在医院?那个男人是谁?
赶到医院后,任素在住院部走廊里看到了妈妈。任母坐在长椅上,脸色有些苍白,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温柔地给她递水。任素冲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旅游了吗?这个男人是谁?”
任母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拉过任素的手:“素素,对不起,妈妈骗了你。我这几天不是去旅游,是来医院做个小手术。这位是张叔叔,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这里的医生。”
张医生笑着点了点头:“素素你好,你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只是需要好好休息。”
任素看着妈妈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张医生温和的眼神,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扑进妈妈怀里,哽咽着说:“妈,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吓死我了。”
“怕你担心啊。”任母轻轻拍着她的背,“现在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柳善宰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拥的画面,悄悄退到了走廊尽头,给她们留下了私人空间。他掏出手机给金泰成发了条短信:“谢谢你,阿姨没事了。”很快,金泰成回复了一个“没事就好”的表情。
从医院出来后,任素的心情一直很低落。她突然想起,前世妈妈就是在这几天出的车祸,虽然这次妈妈提前做了手术,可她还是害怕历史会重演。“善宰,对不起,周五晚上的表演我可能去不了了。”任素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在家陪着妈妈,这几天我都不想出门了。”
柳善宰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可他还是强装镇定,摸了摸任素的头:“没关系,你好好陪着阿姨,表演什么时候都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