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任素就揣着神婆给的符纸,在星华高中的校门口来回踱步。晨雾还没散尽,她裹着校服外套,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这是她挽回柳善宰的唯一机会,绝不能搞砸。
终于,柳善宰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穿着白色运动服,背着书包,头发上还沾着晨露,只是脸色依旧阴沉。任素深吸一口气,快步冲上去拦住他:“柳善宰,你听我解释!”
柳善宰脚步一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冷得像冰:“我没什么要听的。”
“不是的!之前向金泰成表白的不是我!”任素急得眼眶发红,慌忙掏出兜里的符纸递过去,“我当时是被小鬼附身了,我家人请了神婆驱邪,这是驱邪用的符纸,我没骗你!”符纸上还留着淡淡的香火味,是她今早特意从神婆那里求来的“证据”。
柳善宰瞥了眼那黄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任素,你觉得这种话有人会信吗?”他见过太多为了找台阶下编出的借口,却没见过这么荒唐的。说完,他绕开任素,径直往教学楼走。
任素急得不行,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脚下却被台阶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扑去。“啊——”她惊呼一声,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带着淡淡草药味的怀抱。
“小心点。”金泰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刚路过校门口,就看到任素要摔倒,下意识地冲上去扶了一把。
任素抬头,撞进金泰成带着探究的眼眸里。那眼神熟悉又锐利,像极了两人第一天相遇时,他看穿她心思的模样。任素心里一慌,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心虚地别开眼睛:“谢、谢谢。”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转身的柳善宰眼里。晨光照在两人身上,任素低着头,金泰成微微弯腰看着她,画面竟透着几分“默契”。柳善宰的怒火瞬间窜到了顶点,胸口像被巨石砸中,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死死攥着书包带,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跑,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柳善宰!”任素见状,也顾不上和金泰成道谢,拔腿就追。可她腿短,跑起来跌跌撞撞,眼看着柳善宰的身影越来越远,急得差点哭出来。
金泰成站在原地,看着任素笨拙的背影,又瞥了眼柳善宰消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刚才任素看他的眼神,带着慌乱和熟稔,不是之前那个只会直白告白的“小鬼附身版”任素,是真正的她,回来了。他轻笑一声,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柳善宰冲进教学楼时,正好撞见隔壁体校的张勋。张勋是游泳队的老对手,之前总被柳善宰压一头,如今见他状态低迷,立刻凑上来冷嘲热讽:“哟,这不是破纪录的柳大冠军吗?怎么不游泳了?是肩膀废了,不敢下水了吧?”
柳善宰攥紧拳头,强忍着怒火往前走:“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张勋故意挡在他面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听说你妈以前也是游泳运动员?可惜啊,年纪轻轻就没了,是不是也跟你一样,练坏了身体才……”
“你闭嘴!”柳善宰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母亲是他心里最不能碰的逆鳞,张勋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再也忍不住,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别打了!”周围的同学连忙冲上来拉架,几个人死死拽着柳善宰的胳膊,才把他拦住。张勋得意地笑着,还在一旁挑衅:“怎么?急了?我说错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撞向张勋——是任素!她跑得满脸通红,头发都乱了,却卯足了劲,用额头狠狠撞在张勋的胸口上。
“砰”的一声闷响,张勋没防备,被撞得连连后退,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你疯了?!”
任素也被反震力撞得后退两步,额头泛红,却梗着脖子瞪他:“不准你说柳善宰的妈妈!你再敢说一句,我就跟你拼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像只护崽的小兽。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柳善宰。他看着那个站在阳光下,额头泛红却依旧挺直腰杆的女孩,心里的怒火突然像被浇了一盆温水,渐渐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悸动——这个女孩,竟然为了他,不惜和人拼命。
张勋看着任素凶狠的样子,又瞥了眼柳善宰杀人般的眼神,心里发怵,骂骂咧咧地走了。围观的同学也识趣地散开,只留下柳善宰和任素站在原地。
“你的额头……”柳善宰快步走过去,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任素摸了摸发红的额头,疼得皱了皱眉,却对着他笑了起来:“没事,一点都不疼。他不该说阿姨的坏话。”
柳善宰看着她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心里的冰墙彻底崩塌了。他低声说:“谢谢你。”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金泰成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任素和柳善宰身上,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温馨得让人不忍打扰。他想起前世任素追着他跑的样子,想起这几天她直白的告白,再看看此刻她眼里只装着柳善宰的模样,心里突然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