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云深已修至化神,自然不会有低阶魔种的特征,他看起来完全无异于人类。
仙宗弟子戒备的握着剑:“你是何人?”
“人?”石云深轻嗤:“我可不是人。”
他坐起来,抱怨似的道:“你们可不要乱跑,惹怒了我会死的。”
众人这才看见地上扭曲的阵纹,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一只诡异的大手,将金城人所在位置围成一个圈。
楚云深再惊才绝艳,也不过是元婴,实力的差距还不够引起石云深的另眼相看。
但他身为长老之子,掌门亲传,身负神器,自然能观常人不能观。
于是仅一个照面,他就认出了石云深的魔种身份,愈发不敢大意,魔种残忍噬杀,绝不会将人命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他留着这些金城人的命一定是有用。
“大家小心。他是……魔种。”
众人皆惊骇。
石云深还在等时间放血启动阵法,闻言赞许一下:“不错,小辈还算有眼力。”
“那你可看出这里的阵法奥妙?”
袁清月曾阅过一篇古籍,是这个法阵的残篇,对此阵的阴邪略有所闻,她内心急迫,但被封住灵力无法传音入秘,咬着牙扭动了一下身体。
她是修士,石云深对她下的禁制最多,她虽然只是被简单绑着手腕,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
趁石云深注意力放在楚南寻一行人身上,金紫溪急切的摸到了她身侧:“袁姑娘,我该怎么帮你?”
她解开了袁清月手腕上的绳子,却见她还是一动不动,只一双眼瞳带着焦急之意。
她咬了咬唇,从腰间掏出一枚小金珠喂到了袁清月嘴里。
视线所碍,袁清月并没有看清她喂的什么东西,只觉丹丸覆着一层甘液,甫一入口一阵清凉动荡全身,禁制居然松动了。
她将丹丸咽下,闭目冲击禁制,片刻吐出一口气虚弱道:“多谢金姑娘,这大阵是人血为祭的邪阵,必须找到阵眼位置,不然子时三刻我等皆逃不了一死。”
楚南寻等人自然知道时间迫切,但这里看似平静,实则阵法繁复,哪一步行差踏错都会成为血池养料。
楚南寻陪着他扮演兴致而来的长辈游戏,礼貌道:“晚辈无知,请前辈解惑。”
石云深似乎是觉得好玩,低笑了一声:“自然是尔等之命作养料去引魂,你也不要急,现在轻举妄动可就是一个死字,不若等时间到了再死,也算死得其所。如何?”
“呸,你这魔物,人命关天,岂能当做工具,由你作践。”
有人恶狠狠反驳他,被同行者扯了一下,没过够戏瘾的石云深被打断,颇有些不满,随手将他抓来撕了:“你这蝼蚁作养料恐怕污了我的血池,你还是去和畜牲一道吧。”
他将尸体随手扔进洞边的的红色河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其他人:“可还有人怕他寂寞,想陪陪他?”
这血淋淋的场面将大厅里震得鸦雀无声,就连呜呜咽咽的金城百姓都静默了下来,两腿打颤,脖子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众人敢怒不敢言。
楚南寻心急如焚,但此刻进退维谷,他必须在此间破阵,才有一战之力。
原著里,楚南寻几人能化险为夷,确实是因为风七的登场。
他从前常带面具,石云深未曾见过凤越魔尊的容貌,道法实力也俱与往昔不同。
但时至子时,众人死伤过半,血祭大阵中心的精美华棺中伸出丝线缠绕住风七。
一开始楚南寻等人还以为这是那魔种的攻击手段,但这丝线刀斩不断,水火不侵,且并没有伤害他。
石云深惊愕的看着血阵法则将风七拖拽到他面前。
“是你,你还活着?”
石云深的实力,他也不可匹敌,风七只得强作镇静掷出一枚足以证明身份的信物,勒令他放人。
石云深果真并不唯命是从。
喜意被怒意压下,他恼火道:“你醒过来,不回魔界,为何与这些宵小之辈为伍。”
强者才有谈判的资本,而弱者不配。即便是曾经凤越魔尊,对他来说也一样。
但石云深还算顾念旧情,不想伤他,两人缠斗少顷,石云深率先停了手。
风七在此暴露身份,因他的救命之恩,众人并没有和他翻脸,但他和魔种相识之事已经像一根刺般扎紧大家的心里,埋下了隐患。
如今风七没有现身。
即便袁清月与楚南寻里应外合,一行人仍旧伤亡惨重,子时,金紫溪被封入华棺内,石云深不再去看被阵法绞杀逐渐减少的仙宗弟子,只见他手持招魂幡,挥起插于棺前。
“引魂飘幡道路开,亡者下得望乡台。
怒目圆睁夺魂魄,阴阳两隔划界来。”
他话音落下,厅内惨死修士未干涸的血液都开始流动,与那些金城百姓一同汇入血槽,活人放血时此起彼伏的惨叫映的此处如同炼狱。
红黑蒸腾间,棺内缓缓探出一根细丝,插入土地迅速延展。
石云深惊疑不定的按着魂幡,思虑一瞬,整个人迅速飞出山洞,寻丝而去。
招魂仪式还未完成,但已经失去意义。
石云深没想过,他居然活着?
阵心消失,山洞摇摇欲坠,楚南寻飞起上前去启棺,两剑劈开棺盖,因灵力透支吐出一口血来,金紫溪已经闭气晕了过去。
他没来得及歇一歇,将人从棺椁中抱出,这才往洞外赶去。
一行弟子几乎全军覆没,活人只剩楚南寻金紫溪,和勉强逃出来的袁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