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七与我便是人间旧识,出身微末,自然不比各位师兄风光。”
楚南寻察觉此时情况不宜大张旗鼓,便没说什么,暂且对这个解释点了头。
谢川将风七半揽到自己身侧,假模假样的叫了他几声,看他还是没有反应,脑袋歪在他肩上,仿若陷入沉睡。
谢川心知是因为幻境进阶的原因,也没有真要叫他的意思,把人先抱起来道:“楚师兄,时间紧迫,要不你们先进去救人,我带风七先回去?他现在陷入昏迷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楚南寻蹙起眉头。
事实上他想拒绝,但又没找到理由。
风七现在修为不够,如若身份暴露有很大的危险,两人僵持一会儿,楚南寻只得点了头。
谢川带着他回了城主府。
金城主十分关心,问了好多遍情况才忧心忡忡的回去。
这方幻境确实不一般,最大程度的还原融合,还和现实紧紧关联,他从幻境利用灵液帮风小七进境,现实他也因此有了境界松动的迹象。
现在风小七身体临近突破,却因为刚出幻境神智不稳,两相冲击,反而陷入深眠。谢川布好结界禁制,与他在榻上盘腿对坐,再次出手替他梳理突破乱窜的灵力,引导灵力往金丹处汇集,已生出丹纹的金丹十分活跃,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十分顺从的缠绕上去。
算是因祸得福,连升两境界,之间突破至金丹后期。
风七从床榻惊醒时头晕目眩,不知今夕何夕,口中还含糊呢喃了几句“枕月仙君”,坐起来才发现房间布置十分陌生。
那幻境好生真实。
他的身份在修仙界传开,觊觎者不知凡几,然后...他与枕月仙君结为了道侣?
莫非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喜欢谢川吗?不然怎会臆想出一个和谢川一模一样的仙君出来。
真是可恶啊,连根据他神思构建出的谢枕月都与他结为道侣了,居然还没与他双修!
风七脸色忽红忽青,坐在床上出神,浑然不知什么时候谢川在床边坐下,他看风七出神,拿着一个玉质小瓶晃了晃。
“睡醒了吗?”
“什么?”
风七条件反射接下来,感受到粘稠的液体流动,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谢川。
平心而论,谢川和枕月仙君外表虽然一般无二,但气质确有差异,枕月仙君性情更加温润平和,几乎少有情绪波动,完美的像一个假人。谢川则更加鲜活一些,眼睛中会有一些小情绪。
风七的目光很专注,像是要从他脸上盯出个谢枕月,谢川捏捏他的脸,十分欢欣的问:“小七宝贝儿,发什么呆呢?”
风七默默偏开眼,对他的亲昵称呼一阵反酸:“你好好说话。”叫这么恶心做什么。
宝贝通常是满含亲昵、爱意和关怀?,更有珍视和保护之意,除了称呼家里深受喜爱的小孩儿,就连道侣之间都少有亲密到这种称呼的,说出来大多烫嘴。
非要说出一个适用场景,大多是情人在榻上意乱情迷时才会脱口而出的淫词浪语。
可能有点夸张,但他们之间可不是能互称宝贝的关系。
谢川却毫不羞涩,故作惊讶道:“我有在好好说话呀!”
风七愠怒的瞪了他一眼。
所谓楼上看山,城头看雪,灯前看花,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
天色已晚,烛火影影绰绰,美人的目光不叫瞪,那叫眉目传情。
谢川突然特别想看他笑一笑,不是那种轻蔑的嘲笑,讥讽的冷笑,而是在他未经世事时单纯的笑,能露出酒窝的笑。
谢川往榻上挤了挤,撞了撞他的肩道:“别生气嘛,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不必。”
“人间有一个员外,他宴请家教书先生,搞的全是素菜,仅一盘豆腐好点,先生也只吃豆腐。员外问他:‘你怎么不吃其它菜?’先生说:‘豆腐是我的命。’员外牢记在心。没多久,员外又宴请先生,搞的全是大鱼大肉,仅一盘豆腐是素菜,放在先生面前。可先生只吃鱼和肉,就是不动豆腐一筷子。员外问:‘先生,豆腐是你的命,你怎么不吃呢?’先生说:‘今天见到大鱼大肉,我不要命了。’”
谢川讲完,风七毫无动容,冷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追名趋利果然是人之本性。”
谢川:“一个武官在城中巡夜。有个人犯了宵禁,被武官捉住。这人自称是书生,与同学研习功课,因此回来晚了。武官说:‘你既说自己是书生,我且考你一考。’书生:‘您请出题。’武官开始思考。时间过了很久。武官说:‘哼,便宜了你,今天恰好没题。’”
风七嘲笑道:“不知自己几斤几两,还好意思先要考校别人,不知道人贵有自知之明么?”
风七听他不说了这才往后偏头,猝不及防被谢川按倒在腿上。
“风小七。”谢川低头看着他,磨了磨牙:“你可真是。”
风七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哼笑了一声。
没错。他确实故意的。
谢川又爱又恨的捏他的脸。
风七把玩着手里的小瓶,指尖弹了下,惊奇的发现这是上好的透辉青白玉,数量稀少价值连城,通常是做成佩戴玉器,有平气安神,养身去病的功效,极少有人会制作成这种精致玉瓶做储物之用。
简直暴殄天物。
谢川把人捞起来道:“给你修炼用的。”
风七半坐着打开瓶口,一股熟悉的清香涌入鼻腔,令人神清气爽。
这居然是一瓶货真价实的灵液。
风七忽然起身,跪坐在床上瞪大眼:“谢枕月?”
(出自明末清初张潮的幽梦影第27则。)